第148章 钥匙孔里不是第六把钥匙（2/2）

不是“接收人”。

也不是“接班人”。

更像一句话只写到一半，就被人从现实里抽走。

许闻收好记录表。

“明天我可以申请一次专项复核。”

“需要多久？”

“最快明早。”

韩文岳看向墙后。

“明早之前，别让任何人替你开门。”

陆见微点头。

“我不会。”

“也别让门自己开。”

墙后的铜锁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在回答他。

旧值班室里的人没有再靠近铜锁。

许闻先把现场表格递给陆见微，让他检查记录是否完整。陆见微逐项看过：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墙体结构、异常声响，全部写在纸面上，只有铜锁后方的检修室没有被描述。

“这里要补吗？”许闻问。

“补‘未进入，无法确认’。”

“不写看见的内容？”

“我没有真正进入。”

“你不是看见了吗？”

“看见不等于进入。”

许闻想了想，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韩文岳站在墙边，始终没有再拿出铜章。

“现在可以走了。”他说。

“锁怎么办？”陆见微问。

“等申请。”

“它会自己开。”

“那就让它自己开。”

“您不担心里面的东西出来？”

韩文岳看着墙面。

“真正想出来的东西，不会等我们担心。”

三人离开旧值班室，把门锁回原处。

走到防洪墙外时，陆见微回头看了一眼。

墙后的铜锁没有再响。

港区广播正在播报晚间潮汐，提醒小型船只不要靠近封闭水道。广播声音覆盖了旧水泵站的回声，也让整片南堤看起来像一处普通的施工遗址。

许闻将现场记录上传到水务处。

这一次，系统没有丢掉图片。

附件里清楚保留了旧值班室后墙、铜锁和封闭水道的定位信息。

“现实调查链增加：旧值班室封闭结构。”

“现实见证：许闻。”

“历史见证：韩文岳。”

“悬赏进度：41%保持。”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

“为什么不涨？”许闻问。

“因为还没确认附件七。”

“你知道附件七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要确认它？”

“旧系统写了。”

“旧系统写的就一定对？”

“不一定。”

陆见微收起手机。

“但它至少是一个可以被现实核对的起点。”

许闻点头。

韩文岳走在两人前面，忽然停在一根废弃的路灯下。

“我明天不陪你们进去。”

“为什么？”

“如果申请通过，现场管理人必须由水务处重新指定。”

“您不愿意？”

“我不能。”

“因为您不是管理人。”

韩文岳没有看他。

“因为我当年没有让门真正关上。”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陆见微停住脚步。

“封口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墙完成了，门没有。”

“您说的是哪一扇门？”

“第六段那一扇。”

韩文岳抬头看向旧水泵站。

“我听见它关上过一次，后来又开了一次。开门的人没有出来，关门的人没有签字。”

“那最后是谁把它关上的？”

“不知道。”

“您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

旧路灯突然亮了。

灯光照在韩文岳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

“你们明天进去以后，不要找管理人。”

“那找什么？”

“找最后一张表。”

“表在哪里？”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等这么多年。”

陆见微没有继续问。

手机响起时莱的消息。

“你出来了吗？”

“出来了。”

“有没有带东西？”

“没有。”

“有没有带走记录？”

“带了复印件。”

“有没有替谁签字？”

陆见微看向韩文岳。

“没有。”

时莱隔了几秒才回复。

“那就回406。”

“明天还去。”

“明天是明天的事。”

“你和顾苏桥在哪里？”

“校门口。”

“又在等你下课？”

“他在等米小满放学。”

陆见微看见这条消息，脚步停了一瞬。

米小满是孩子，顾苏桥和时莱都在学校附近，至少今天她不是一个人留在406。

“她还在你们旁边？”

“她在买糖。”

“那你们先回去。”

“你也是。”

陆见微收起手机。

许闻看向他。

“朋友？”

“室友。”

“你们室友还管放学？”

“情况比较复杂。”

“比M-6复杂？”

“各有各的麻烦。”

回到406后，时莱已经把门留了一条缝。

桌上放着一碗热粥，旁边压着顾苏桥发来的新纸条。

“明早，水务处专项复核。”

“附件七的保管位置仍为旧值班室。”

“不要把铜章带走。”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

他没有带走铜章。

但铜章已经开始在寻找新的收件人。

时莱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米小满没有吃完的糖。

“顾苏桥说，明天如果申请通过，韩文岳不能进去。”

“我知道。”

时莱看了他一眼。

“这次可以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这次没有马上要去找他。”

陆见微端起粥碗。

门外的走廊灯灭了一盏。

远处旧水泵站方向，传来第六次敲击声。

这次敲击没有从海边来。

它从406门后的墙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