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封口管理人没有签过最后一张表（2/2）

铜章背面有六个细小的凹槽，正面却被磨平，什么也没有。

“我没有把它交出去。”

“这是管理人的章？”

“不知道。”

“那为什么留着？”

“因为它每次都在等最后一张表。”

铜章在韩文岳掌心轻轻一动。

第六个凹槽里，渗出一滴黑色的水。

黑水没有滴到地上。

它沿着铜章边缘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待回”两个字上。韩文岳立刻用布把铜章包住，手指却没有松开。

“这东西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陆见微问。

“2017年。”

“一直到现在？”

“中间停过。”

“什么时候停？”

“有人把第六段的记录补了一遍。”

“谁补的？”

“我不知道。”

“又是这个答案。”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韩文岳把铜章放进铁盒，盒盖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铜章碰到盒底。

像有东西从盒内敲了一下盖子。

许闻往后退了一步。

“铁盒里还有东西？”

“没有。”韩文岳说。

“您检查过？”

“我知道里面没有。”

“您刚才还说不要说知道。”

韩文岳闭上嘴。

陆见微没有笑。

他拿出M-6封口检修道现场记录的复印件，与韩文岳的旧值班表放在一起。两份纸的日期相同，记录时间却相差一个小时。

水务处记录显示01:00封闭全部入口。

旧值班表显示01:00现场管理人未签字。

如果两份记录都是真的，那么封口是在没有完成管理确认的情况下先执行了。

这本身并不异常。

现实工程里，很多项目都可能因为安全、天气或上级命令提前封闭。

真正奇怪的是，封口以后仍有一只铜章在等待最后一张表。

陆见微把这个判断写下来，特意分成两栏：

“现实事实：封口工程有记录，现场管理人签字空缺。”

“异常事实：铜章重复第六编号，照片内出现无法归档的手。”

他没有把两栏合并。

系统面板因此没有反对。

“现实与异常记录分栏完成。”

“悬赏进度：33%保持。”

许闻看着他的笔记。

“你们系统做调查，都要分这么细？”

“不分细，容易把一个人的声音写到另一个人身上。”

“听起来像档案管理。”

“比档案管理危险一点。”

韩文岳忽然打开铁盒。

里面确实只有铜章。

可铜章正面的空白处，出现了一层很浅的水印。

水印是一张表。

表格共有七行。

第一行到第五行都有日期。

第六行只有一个空格。

第七行没有内容，只在最右侧留下一个字。

“回”

“为什么有第七行？”许闻问。

韩文岳说：“因为封口表是七份。”

“七份分别给谁？”

“水务处、港务处、旧值班室、工程负责人、现场管理人、船上交接人。”

“还有一份？”

韩文岳看向铜章。

“给回来的那个人。”

陆见微的视线落在第七行。

“谁是回来的那个人？”

韩文岳没有回答。

许闻却忽然从自己的记录表里抽出一页。

“这里有个对应编号。”

那是水务处旧系统中一条被标注为“废弃附件”的记录。

“M-6R-06，附件七。”

“收件人：待回。”

“交接状态：未完成。”

“保管位置：南堤旧值班室。”

“附件七不是第六承载物。”陆见微说。

“你还没看见它。”韩文岳提醒。

“所以不能先认定。”

“那你准备看吗？”

“在正式申请通过以后。”

许闻点头。

“我明早可以继续申请。”

“申请理由写什么？”

陆见微看向铜章上的七行水印。

“核验M-6R-06附件七的现实保管状态。”

“不写承载物？”

“不写。”

“不写御影井？”

“不写。”

“不写无面神社？”

“更不能写。”

韩文岳看了他很久。

“你这样查，什么时候才能查到真正的东西？”

陆见微将铜章的照片放进文件夹。

“先让假的东西不能替真的东西签字。”

韩文岳没有反驳。

旧水泵站外的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将桌上的申请表吹到地上。

许闻弯腰去捡。

申请表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行字。

“现场管理人：韩文岳。”

许闻刚要开口，韩文岳已经把纸抽走，撕成两半。

“别签。”

“我没打算签。”陆见微说。

“它会让你替我确认。”

“我知道。”

韩文岳猛地抬头。

陆见微立刻改口：“我明白。”

老人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松开。

手机响了一声。

“时莱：顾苏桥说，韩文岳不是管理人。”

陆见微看向老人。

韩文岳却没有再解释。

他把铜章重新放回铁盒，锁上盒盖，又把铁盒推到陆见微面前。

“明天申请通过之前，先替我保管。”

陆见微没有伸手。

“我不能带走。”

“不是带走。”

“那是什么？”

“放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韩文岳指向旧水务站的桌面。

“让它知道现实里有人看着。”

陆见微把铁盒留在桌上，没有碰。

盒内的铜章安静下来。

可第七行水印最后那个“回”字，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更清楚的字。

“接。”

没有对象。

也没有说明要接什么。

只有一份等待了八年的交接表，终于开始寻找收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