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M－6的管理人没有门牌（2/2）
“有。”
他抬头看向没有门牌的门框。
“但那条路不是给船走的。”
门缝里忽然吹出一股湿冷的风。
陆见微没有后退。
韩文岳却先把门关上。
门板落锁前，老人最后说了一句。
“明天带水务处的正式申请来。”
“为什么？”
“没有申请，进去以后谁都不能证明你是从现实里进去的。”
门彻底关上。
陆见微站在没有门牌的门口，低头看见搪瓷盆里的潮痕正慢慢变成一个数字。
“M-6。”
他没有拍照。
只在纸上记下了时间、地点和韩文岳的原话。
然后给时莱发消息。
“找到人了。”
时莱回得很快。
“他让你明天带申请。”
“你怎么知道？”
“顾苏桥在我旁边。”
“你们上课还带着他？”
“他在校门口等我下课。”
陆见微抬头看向灰暗的海面。
“那你们先上课。”
“你也先回去。”
“我正准备回。”
“这次走大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旧水泵站后面没有门牌的房子，像是一块被城市漏掉的地址。
而M-6封口下方，确实还留着一条没有登记过的路。
陆见微回到406时，时莱已经下课。
顾苏桥没有在房间里，只留下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热馒头和一张新的公交票。票面是从学校到南堤外侧的普通线路，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
“水务处申请不是开门凭证，只是证明你有理由到门口。”
陆见微把公交票递给时莱。
“顾苏桥写的？”
“他说是他记的。”
“他记谁的？”
“韩文岳的。”
时莱把纸袋里的馒头掰开，分了一半给他。
“你今天去了没有门牌的房子？”
“去了。”
“里面的人还活着？”
“活着。”
“愿意说话？”
“说了一点。”
“愿意签字？”
“不愿意。”
时莱点了点头。
“这比不愿意说话好。”
陆见微看着他。
“你怎么判断？”
“不愿意签字的人，至少知道签字意味着什么。”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悬赏进度：9%。”
“现实线索：韩文岳。”
“未完成关系：封口管理人。”
陆见微把系统面板关掉。
“他说封口下有一条路，但不是给船走的。”
“那给谁走？”
“不知道。”
“你没有问？”
“问了。”
“他没有回答？”
“他说，先带正式申请。”
时莱咬了一口馒头。
“这就是回答。”
陆见微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
普通人面对一个可能引发异常的旧工程，不会先给他一个神秘答案，而是要求一张盖章的申请表。申请表不能解决问题，却能让进入这件事的人在现实里留下一个起点。
“明天下午两点，水务处有人开外侧检修门。”陆见微说，“我会跟着进去。”
“我明天下午有两节课。”
“所以你不用去。”
“我也没说要去。”
“你刚才问得很像要去。”
“我只是确认你会不会带着那个老工程师一起翻墙。”
“他不翻墙。”
“那就好。”
时莱把剩下半个馒头放回纸袋。
“顾苏桥还说了一句。”
“什么？”
“韩文岳家的门牌不是被拆掉的。”
“那是什么？”
“是他自己取下来的。”
陆见微想起没有门牌的门框。
两个螺丝孔，门板普通，屋里却堆着六只没有编号的铁盒。
“他为什么取？”
“顾苏桥没说。”
“你没问？”
“我问了，他说你明天会看见。”
陆见微沉默片刻。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拿我做跑腿的？”
时莱看向他。
“你自己接的悬赏。”
“系统接的。”
“系统也是你开的。”
406外面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车轮压过地砖缝隙，发出一连串很轻的颠簸声。门口的公告栏贴着下周停电通知，最
这都是普通生活。
陆见微拿出纸质记录，把今天见到的事情重新写了一遍：
“韩文岳，退休水务工程师。”
“住址无门牌，屋内六只无编号铁盒。”
“承认M-6封口下有检修道路。”
“拒绝确认管理人身份。”
他在最后补了一句：
“未询问第六承载物。”
时莱扫了一眼。
“这句为什么单独写？”
“因为顾苏桥提醒过。”
“你以前查东西，不是很喜欢先问最核心的问题吗？”
“现在学会排队了。”
“那就好。”
时莱起身去烧水。
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加热声，桌上的公交票被热气吹得翻了一个角。背面的字露出来一半，
“管理人不是看门的人。”
“管理人是最后一个允许门关闭的人。”
陆见微伸手按住公交票。
字迹没有继续增加。
时莱端着水杯回来，问：“又出现东西了？”
“一行解释。”
“解释什么？”
“管理人。”
时莱看完以后，把公交票抽走。
“别放在热水旁边。”
“你不问内容？”
“顾苏桥说你明天会看见。”
“那你就不想提前知道？”
“想。”时莱把票夹进教材，“但我不想替你提前看。”
陆见微看着那本教材。
封底的缺页已经合上，纸缝里仍然露着一小截蓝色墨痕。
“你知道吗？”他说，“你有时候挺像个普通室友。”
时莱端起水杯。
窗外天色渐暗。
南堤方向的旧水泵站没有亮灯，只有防洪墙外的航标在远处闪了一下。
陆见微把申请表、公交票和纸质记录放进文件袋。
明天，他要在正常手续允许的范围内，走到M-6的门口。
门里面有什么，暂时还不能问。
但门是否真的存在，已经有一个退休工程师愿意替他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