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一张借阅卡写着时莱（1/2）
观光船驶远后，白鹭丸甲板上的那只手消失了。
戒指却留了下来。
陆见微用净愿符包住戒指，暂时放进工具箱的最底层。戒指上的船形图案已经停止转动，怎么看都只是一枚普通旧戒指。
他们没有立刻返回研究所，而是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营业到深夜的定食店。
白石凛只喝了热茶。
藤井直人把森下真帆的名字写进一张新的纸上，写完后又将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旧护照里。
陆见微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检查系统面板。
“全球神魔悬赏系统”
“宿主：陆见微”
“境界：炼气三层”
“神魔点：770”
“主任务：无面神社”
“任务进度：56%”
“倒计时：117小时21分”
“阶段状态：海上停泊记录线已接入”
主任务倒计时重新开始。
从废弃车站到无名船内部，现实里过去了差不多一天，系统时间却只减少了四十分钟。记录层里的时间没有完全被吃掉，而是被系统暂时冻结了。
这让陆见微更加警惕。
如果系统都无法解释一部分时间，那下一次进入记录层时，能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回来，就不是修为和胆量能解决的问题了。
“你在看什么？”白石凛问。
“任务倒计时。”
“还剩多少？”
“一百一十七小时。”
“够我们继续查吗？”
“够。”
“你回答得这么快，说明你已经决定继续。”
“我都租船了。”
“船已经还回去了。”
“那也算租过。”
白石凛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你应该休息。”
“我在休息。”
“你一边盯着手机出神一边吃冷掉的饭团，这不叫休息。”
“那叫恢复体力。”
“你们学校的生活是不是一直这样？”
“一般是高数、外卖和赶作业。”
“听起来比无面神社安全。”
“高数不一定。”
白石凛被他逗笑了。
笑过以后，她忽然收起表情。
“陆见微。”
这次她叫得很认真。
陆见微抬头。
“真帆的名字，我会写进报告。”
“可以。”
“但我想知道，她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还不能确定。”
“她说她只在海边听见了船。”
“说明她可能没有真正登上无名船。”
“可她的记录在船舱里。”
“记录可以被搬运。”
白石凛握着茶杯，低声说：“所以她的身体也可能被搬运了。”
陆见微没有回答。
这正是他们目前最危险的推断。
六名失踪参拜者的身体并不一定被保存在无面神社，也不一定都在御影井深处。归档结构可能只是一个中转站，负责拆分姓名、经历和见证，再把肉身送往不同的停泊点。
无名船只是其中一处。
如果他们继续追踪海上停泊站，可能找回六名参拜者，也可能只是让更多人被记录进去。
系统没有给出“救援”任务。
它给出的始终是调查、确认和阻断。
这意味着它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还能被救。
或者说，系统不愿意替陆见微承担这个判断。
“你后悔过吗？”白石凛问。
“后悔什么？”
“进入车站，接下悬赏，跟我们去海上。”
陆见微看向窗外。
港口的灯一盏盏亮着，海面上有船进出，船名、编号和公司标识都清清楚楚。
“后悔过。”
白石凛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什么时候？”
“第一次看见系统任务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继续？”
“因为任务不做，事情也不会消失。”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我知道。”
“还有别的理由吗？”
陆见微沉默了一会儿。
“406有我的桌子。”
白石凛看着他。
“就因为一张桌子？”
“还有室友。”
“他们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全部。”
“那他们怎么帮你？”
“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也帮过我。”
他想起曼谷教堂外，李万基替他保管过一袋零食；想起清迈钟楼下，陈一鸣发来的定位；想起半岛祭坛前，周子轩明明害怕，却仍然把手按在了门上；也想起时莱每次看似随意的提醒。
这些事情没有写进任何神魔图鉴。
但它们组成了陆见微的现实。
白石凛低头喝茶，没有继续问。
饭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纸张翻动声。
不是风吹。
整条街的广告牌、菜单和报纸同时向同一个方向翻动。
佐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一张借阅卡。
卡片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也没有时间。
只有一行字。
“下一位见证人：藤井直人。”
藤井的旧护照在桌面上自行打开。
那枚已经淡去的借入黑章重新变深。
“老师。”白石凛起身，“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它要把你重新登记进去。”
藤井没有慌张。
他把森下真帆的名字从护照里取出来，放在借阅卡旁边。
“它不是要把我登记进去。”
“那是什么？”
“它在确认我是不是还能成为见证人。”
陆见微打开破妄眼。
借阅卡背面有七条黑线，四条连接着四件承载物，三条连接着无法确认的方向。
藤井的名字只是卡面。
卡片真正想借的是藤井与这七个人之间的关系。
“把卡烧了？”白石凛问。
“不能。”
“撕掉？”
“也不能。”
陆见微伸手拿起借阅卡。
卡片没有温度，像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纸。
他将卡片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七条黑线了。
它们全部汇聚在一个新的姓名上。
“时莱。”
陆见微的手指停住。
白石凛没有看见卡片背面，只问：“怎么了？”
陆见微没有回答。
街外的纸张翻动声逐渐远去。
藤井问：“出现了谁？”
陆见微把卡片扣在桌面上。
“一个不该被它借到的人。”
“谁？”
“我的室友。”
白石凛皱眉：“406的室友？”
“时莱。”
这个名字落下的一刻，饭店里所有灯光同时暗了一瞬。
没有人看见卡片背面。
可陆见微能感觉到，有一条极细的黑线已经穿过日本海域，越过城市、机场和电波，朝着国内某个方向延伸。
它没有连接到时莱本人。
它连接到一只玉葫芦。
陆见微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时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陆见微？”时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在日本？”
“在。”
“遇到什么了？”
“有人在借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时莱没有追问系统，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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