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旧船的船长不会说第二遍（2/2）
“一处地点。”
“不能标记人？”
“不能。”
“为什么？”
“系统在提醒我们，地点和人不是一回事。”
藤井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看见断裂的木箱和甲板上的手，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它来了。”
“谁？”白石凛问。
“第二位见证人。”
“那个老人？”
“不一定。”
藤井弯腰看向戒指。
戒指上的船已经停止转动。
它指向白石凛。
白石凛后退半步。
“我？”
藤井说：“你是这条线目前最容易被写进去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太多，也想证明太多。”
“那我应该忘掉吗？”
“不。”
藤井看向陆见微。
“你应该让更多的人记得。”
陆见微收起现实标记纸。
港口方向传来汽笛声。
一辆普通的观光船经过外侧航道，船上游客正在拍照。
他们没有看见木箱，也没有看见甲板上的手。
可其中一个孩子突然指向白鹭丸，问身边的大人。
“为什么那艘船没有名字？”
大人笑着说：“因为是小船，没来得及写。”
陆见微抬起头。
远处的观光船上，一个戴帽子的老人站在船尾。
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
正是研究所门口留下木箱的那个老人。
老人没有看陆见微。
他只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
不要说第二遍。
白石凛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那个老人故意让他们看见自己。
如果追到观光船上，老人就会成为一个可以被询问、可以被登记、也可以被借走的现实对象。
现在这样反而更安全。
陆见微将油性笔递给佐原。
“把船名再写一遍。”
佐原看着他。
“你刚才说船长不会说第二遍。”
“写可以。”
“写了就够？”
“至少它不会从你的声音里借走。”
佐原接过笔，在驾驶室内壁的维修记录板上写下白鹭丸。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确认船体的重量。
写完后，记录板没有变化。
航海日志上的船名也没有变化。
木箱里的黑线却缠向那几个字。
陆见微用刀尖挑住黑线，没有马上斩断。
“它在等什么？”白石凛问。
“等有人把船名说出来。”
“写下来不能替代说出来？”
“可以替代一部分。”
“那剩下的是什么？”
“声音里包含的确认。”
佐原走到船舷边，望着港口方向。
那里有一块写着船只调度信息的电子屏，屏幕上每隔几秒就更新一次船名。
白鹭丸的名字还在。
可在陆见微的破妄眼里，电子屏上的名字被一层黑色纸膜覆盖，随时可能脱落。
“我可以让港口调度员确认。”佐原说。
“他不在这里。”
“无线电可以。”
“普通无线电会把对方接进来。”
佐原想了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只旧的船用喇叭。
“那就让船自己确认。”
他把喇叭接到发动机旁边，没有打开扩音，只将话筒放在船体上。
发动机的震动通过金属传出去，变成一种低沉的声音。
没有人能听懂。
但陆见微的回声追踪听见了其中的节奏。
白鹭丸。
不是人声，而是船体、发动机、维修记录和海水共同留下的回响。
那道回响沿着甲板扩散，黑线被一点点逼退。
佐原看着陆见微：“这样可以吗？”
“可以。”
“那我不用说第二遍了。”
“不用。”
木箱里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戒指脱离手指，沿着甲板滚向船尾。
白石凛追过去，却在距离戒指还有半米时停住。
戒指旁边出现了一滩水。
水里映出一个人影。
正是那个老人。
老人站在观光船船尾，手里拿着一张研究所的访客证。
访客证上没有照片，姓名栏却写着一个清楚的名字。
“藤井直人。”
白石凛说：“他拿到了老师的访客证。”
“不是真证件。”
“看起来很真。”
“真证件不会出现在水里。”
陆见微用短刃触碰水面。
水中影像立刻变成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很多访客证，每一张都属于曾经靠近海镜馆的人。
最
照片栏里，是她在研究所台阶上的样子。
“真帆的相机拍到的船，不一定是她最后的承载物。”白石凛说。
“但它能证明她到过海边。”
“还差一名见证人。”
藤井走到水边。
他看着访客证上的自己的名字，没有伸手。
“我可以证明她来过。”
“你是她的导师。”
“还不够？”
“系统需要两个现实见证人，不是一个关系里的两句话。”
佐原说：“我也看过那台相机。”
陆见微看向他。
“什么时候？”
“三年前，研究所租我的船。那个女孩拿着相机上过白鹭丸。”
白石凛猛地转头：“你怎么现在才说？”
佐原的脸色也变了。
“我刚想起来。”
陆见微的破妄眼看见佐原喉咙旁边那块黑色纸片再次出现。
他没有等黑线收紧，直接用黑铁短刃在佐原身前划开一道浅痕。
刀痕没有落在皮肤上，而是切断了佐原喉咙旁黑色纸片伸向访客证的细线。
“借名污染暂时切断。”
佐原抬头。
“我确实见过她。”
这次不是被逼出来的记忆，而是船长自己在现实标记下确认。
水中的访客证开始燃烧。
森下真帆的照片从水面上脱落，落在白石凛手里。
系统提示出现。
“现实承载物候选确认。”
“森下真帆的旧相机，稳定度提升至62%。”
“新增见证：佐原诚。”
海面上的水影逐渐消失。
老人站在远处观光船上，隔着风雨向他们看了一眼。
他没有开口。
只是抬起手，指向南方。
戒指上的船形图案重新转动。
这一次，指向的不是海底，而是一条连接日本和国内的航线。
观光船驶远后，白石凛将森下真帆的照片收进相机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