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图上没有这座岛（2/2）

陆见微打开破妄眼。

视线穿过屏幕上的卫星图，地图边缘泛起一层浅灰色的光。那不是岛屿，也不是船只，而是十三个间隔不等的白点。白点沿着一条弯曲的路线排列，像有人在海面上放了一串看不见的路标。

每个白点旁边都有一个很小的字。

借。

第一个白点正在移动。

移动方向正是日本以南。

“它在走。”陆见微说。

白石凛把画面放大，普通屏幕上仍然只有海。

“你确定？”

“我确定。”

“往哪走？”

“往一条没有岛的路走。”

白石凛沉默片刻，开始查港口和私人船只。

陆见微以为她会查研究船，没想到她先打开了一个租赁平台。

“你打算租什么？”

“小型调查船。”

“我们会开吗？”

“我不会。”

“藤井先生呢？”

藤井摇头：“我只会在船上晕船。”

“那你查船干什么？”

“先确认我们有没有钱。”

陆见微看了一眼价格。

一天的费用抵得上他几个月的生活费。

他的海外补贴还剩一些，银行账户里也有报销款，但距离租船和雇佣船员的费用仍差一截。

系统面板恰好在这时跳了出来。

“现实资格目标：取得前往移动锚点的合法交通资格。”

“完成条件一：确定可追踪航线。”

“完成条件二：拥有至少一名现实船员见证。”

“完成条件三：不得使用伪造身份。”

“阶段奖励：神魔点10。”

没有金钱奖励。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心情平静得像一潭被人扔进石头的水。

“它为什么不直接给钱？”白石凛问。

“因为悬赏系统不是旅行社。”

“它至少可以给一张船票。”

“它连护照都不替我们办。”

藤井把电脑转向自己。

“研究所可以出一份沿海民俗调查的临时委托。”

白石凛抬头：“老师？”

“委托是真的。你们调查的也是海上记录。”

“研究所愿意承担这次费用？”

“不愿意。”

“那你说什么？”

“我可以把自己的旧稿卖给他们。”

“你那些旧稿不是不公开吗？”

“现在有人需要。”

陆见微看着藤井。

一个刚从身份归档里被带出来的老人，拿三十九年前的研究手稿换一条可能通往海上神魔记录站的船。

听起来很危险。

也很现实。

“可以。”陆见微说，“但先做一件事。”

白石凛问：“什么？”

“确认海图上的白点是不是船。”

他把手机接到电脑上，调出破妄眼捕捉到的路线。

白点忽然停下。

下一秒，海图上浮出一个极淡的轮廓。

轮廓像一艘船，却没有船头和船尾。

只有十三个并排的舱口。

系统提示悄然出现。

“移动锚点已显形。”

“名称：未登记。”

“当前状态：靠近现实海域。”

“预计首次可接触时间：十六小时。”

白石凛的手停在键盘上。

“十六小时后，真的会有船出现？”

陆见微关掉地图。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订船？”

“因为没有船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在海边确认自己没白来。”

藤井拿起旧护照。

护照最后一页的黑色圆章比刚才更深。

借入两个字下方，多出了一行小字。

“返还期限：十六小时。”

陆见微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系统建议准备三日饮水，已经算是非常温柔的提醒。

白石凛没有立刻订船。

她先把研究所的经费表调出来，又把陆见微的账户余额、自己的项目补贴和藤井可能出售的旧稿分别列在纸上。

陆见微看了一眼：“你还真要算？”

“出海需要预算。”

“副本里也需要预算？”

“尤其是副本里。”

“如果我们最后找到的不是岛，而是一间会移动的阅览室呢？”

“那也不能让船长因为我们没钱而把船开回去。”

藤井从旁边补充：“燃油、保险和返程费用不能省。”

陆见微看着两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已经炼气三层，却仍然是一个需要计算银行卡余额的大学生。

系统奖励神魔点，却不奖励现金。

这大概是它对修炼者最后的尊重。

白石凛最终用一份旧稿换来研究所的项目垫款，陆见微把之前三次境外项目留下的补贴补进去。钱不多，但足够他们租一艘船，雇一名船长，并且在航线改变后付得起返程。

“如果回不来呢？”陆见微问。

白石凛抬头：“那就把返程费留给下一组调查员。”

“你说得很像已经习惯失踪。”

“我只是习惯提前算最坏结果。”

陆见微把那张带有十三个白点的海图保存到三个不同的设备里，又将其中一份打印出来。

打印机吐出纸张时，最右下角多了一行不属于地图的字。

“第八次停泊需要现实船员。”

他没有告诉白石凛这行字是凭空出现的，只把纸张夹进委托文件里。

现实资格，船员见证，合法交通。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意味着他们不能像以往那样靠一道符、一个坐标和一把刀闯进去。

下一次，他们必须让一个普通人看见异常，并且在看见以后仍然愿意把船开过去。

藤井拿起旧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