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图书馆闭馆后还有读者(2/2)
白石凛问:“你怎么知道?”
“它先拿走了管理员的名字。说明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登记材料,但不能成为现实见证。”
“那谁能证明阿卜杜勒存在?”
诗集最后一页忽然自行翻开。
纸面上出现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坐在图书馆窗边的男人,皮肤偏深,穿着宽大的外套,手边放着一本诗集。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在纸上写字。
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
三十九年前,六月十七日。
照片背面浮出一行字。
“借书人:藤井直人。”
白石凛猛地抬头。
“藤井老师?”
陆见微看向她。
“你的导师?”
“他不可能在这里。”
“为什么?”
“他三十九年前还在读大学。”
“那就刚好。”
“刚好什么?”
“刚好活着。”
陆见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消息来自白石凛的手机。
发件人显示为:藤井直人。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我曾经借过的任何东西。”
白石凛盯着那条消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从冷静变成了真正的失措。
二楼尽头,有人轻轻翻了一页书。
阿卜杜勒的名字从诗集第一页消失了。
与此同时,陆见微掌心的白色骨片上,“借名”二字重新回到正面。
二楼的读者没有继续靠近。
他们站在楼梯口,手里的书全部合上,像一排等待点名的学生。
陆见微把诗集贴在胸口,抬头问:“阿卜杜勒的第一行被谁拿走了?”
没有人回答。
最靠近他的女孩抬起手,指向二楼尽头的一间小阅览室。
那间阅览室的门上挂着“维修中”的牌子,牌子背面却写着一个日期。
六月十七日。
陆见微走过去,白石凛跟在他身后。管理员没有动,仍旧蹲在柜台旁边,双手抱着自己的工作牌,仿佛只要不松手,名字就不会再次消失。
小阅览室的门没有锁。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盏台灯。
桌面上放着一只旧茶杯,杯底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
“我不记得自己借过他。”
白石凛拿起纸,翻到背面。
背面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但我记得他把书还给了我。”
“藤井老师?”她问。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用破妄眼看向桌面,茶杯的影子
“还书的人没有名字。”
台灯忽然亮了一下。
空椅子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穿着三十九年前的学生制服,脸的位置被一层透明薄膜覆盖。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间夹着一枚贝壳。
白石凛下意识想上前。
陆见微拉住她。
“那不是玛丽亚。”
“你怎么知道?”
“她的贝壳在海边。”
人影低头看着他们,忽然将贝壳放到桌上。
贝壳裂成两半,里面没有珍珠,只有一段被折叠得很小的胶片。
胶片上印着海镜馆的旧门牌。
第一行信息不是名字,而是一串借阅编号。
馆藏七,借阅人藤井直人。
“这不是诗集的第一行。”白石凛说。
“是第一行的借阅记录。”
“谁把它藏在这里?”
人影抬手,指向陆见微。
他身后的墙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下一位读者,请继续。”
“它把我们当成下一个读者。”
陆见微收起胶片。
“那就给它一个不愿意读的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白石凛导师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藤井直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们找到图书馆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诗集会找人。”
“它的第一行是什么?”
“不是名字。”
“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愿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见过另一个人。”
陆见微看向椅子上的人影。
“你见过阿卜杜勒?”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我见过。”
“见过他的哪一部分?”
“他拿书的手,他说话的声音,他把诗读错时的笑。”
“这些够吗?”
“够让他活在记录里。”
“不够让他回来?”
“回来需要身体。”
“身体在哪里?”
藤井直人没有回答。
椅子上的人影却替他回答了。
“海边。”
话音落下,人影和空椅子一起消失。
小阅览室的门外,所有读者同时退开。
图书馆恢复了街道的声音。
白石凛看向陆见微。
“老师知道。”
“他知道一部分。”
“他没有告诉我们。”
“所以我们去问海边。”
陆见微的手机屏幕刚亮,白色骨片便在他掌心轻轻震动。
地图上,海岸线的灰点亮了起来。
四个字浮在定位旁边。
“贝壳护符。”
图书馆外,一辆没有线路编号的公交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前往海滨公路。”
白石凛问:“有票吗?”
司机抬起手,指了指陆见微怀里的诗集。
“书就是票。”
车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