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失踪者都有现实承载物(1/2)
列车进站时,没有任何乘客下车。
车厢里的灯亮着,座椅上却空空荡荡,连一件遗失的行李都没有。
车门打开后,广播没有报站,只重复播放一段模糊的日语。
白石凛听了几秒,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它在问谁要去原雾森小学。”
“你会回答吗?”
“我不会。”
“那就上车。”
白石凛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回答?”
“广播没有点名。”
“这也能算理由?”
“至少比它叫我全名的时候好。”
陆见微踏上车厢。
白石凛站在门外,犹豫了两秒,也跟了进来。
列车启动得很安静,车轮没有撞击铁轨的声响,窗外的御影町像一张被拖动的照片,街道、屋顶和路灯依次向后滑去。
只有那一块站牌始终停在原地。
站牌上的御影町三个字慢慢变成了“原雾森”。
陆见微坐在最后一排,拿出那张旧车票。
票面背后的白字已经褪了一半。
“下一站下车。”
“请携带全部承载物。”
白石凛看见他的神情变化。
“承载物是什么?”
“还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提示?”
“提示只负责让人更紧张。”
白石凛没有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摊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七名失踪参拜者的档案,我之前只整理了姓名、出生地和最后出现地点。”
“现在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
“对。”
她翻开第一份档案。
藤原宗介,民俗学者,失踪时携带一枚旧铜牌、一台录音机和一本手写调查簿。
旧铜牌已经在陆见微手里。
录音机没有找到。
调查簿在官方记录中被标注为“雨水损毁”。
第二份档案是艾琳娜·莫尔。
她失踪时带着一台胶片相机、两卷未冲洗胶卷和一条红色围巾。
沈遥寄来的照片中,曾出现过她使用的同型号相机。
第三份档案,朴贤秀,建筑系学生,带着一本旧校舍测绘本、一支自动铅笔和一张学生证。
学生证在失踪后第三天,被人在山口附近捡到。
第四份档案,陈秋雨,旅行者,带着一只白色旅行包和一台小型摄像机。
摄像机在旅馆登记簿里出现过一次,之后不知所踪。
第五份档案,阿卜杜勒·拉赫曼,留学生,携带一本阿拉伯文诗集和一串木珠。
第六份档案,玛丽亚·桑托斯,背包客,携带一张旧车票和一枚贴着海边贝壳的护符。
第七份档案,周明远,华夏游客,携带一台录音笔和一张写着行程的纸地图。
七个人的东西零散地留在不同地方。
原本只是旅行遗物。
现在看起来,更像七根钉进现实的线。
白石凛又翻出一份旧的遗失物登记表。
表格上的日期横跨十一年,记录地点却全部集中在御影町附近。每一件物品被发现时,登记人都写了同一句话。
“无法确认所有人。”
第一件相机被一个修理铺老板捡到。老板说相机里有三十六张照片,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打开过它。
第二本测绘本被学生带回学校。学生只记得在本子上画过一口井,却不记得自己学过建筑。
第三台摄像机出现在电影院售票窗里,工作人员每次看到它,都会把同一场电影放映一遍。
第四本诗集被送到地方图书馆,借阅记录上写着六个不同国家的名字,归还日期却全部是同一天。
第五枚贝壳护符被海边游客捡到,游客回家以后,家里所有镜子都开始映出同一片海。
第六支录音笔从旧车站的垃圾桶里出现,里面只有十三秒声音,播放到第十四秒就会多出一名乘客。
第七件物品是旧铜牌。
它已经落到了陆见微手里,却仍然没有完成归还。
“为什么?”陆见微问。
“因为藤原宗介的现实身份还没有被重新确认。”白石凛说,“他从外殿出来了,但急救站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登记结果。”
“所以铜牌还在等待他。”
“或者等待下一个拿它的人。”
陆见微看向车厢。
车厢里的座位背后全都贴着脸,只有最前面那张藤原宗介的脸还在缓慢移动。
脸的嘴唇一开一合,像在提醒谁不要坐下。
“这辆车会把承载物送到哪里?”
“原雾森小学。”
“为什么所有东西都在那里?”
白石凛指了指地图上的七个白点。
“它们不是被送往同一个地方。是同一个地方在现实中留下了七个入口。”
“旧小学、旅馆、档案室、电影院和车站。”
“还有海边公路与文化会馆。”
陆见微把七个地点连成一条线。
线条没有闭合,终点正好落在一片被行政记录抹掉的空白处。
“这不是学校的位置。”
“是井。”
列车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开始下雨。
雨滴落在玻璃上,却没有向下滑,而是顺着相反的方向向车顶爬去。
白石凛伸手按住车窗边缘。
“这辆车没有司机,速度却在增加。”
“它想让我们错过站。”
“如果错过呢?”
“可能去终点。”
“终点是什么?”
陆见微看向车厢前方。
车头位置没有驾驶室,只有一扇关着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终点站:归还。
“终点可能是把所有承载物还给归档人。”
白石凛立刻站起来,走到车厢前门。
门把手上贴着一张纸条。
“乘客不得提前下车。”
她将纸条撕下。
纸条背面写着另一句话。
“工作人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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