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归档人要换班（2/2）

陆见微握紧黑铁短刃。

“那就停止记录。”

“停止记录，六个人会被遗忘。”

“你一直用这句话骗人？”

“我只陈述结果。”

归档人抬手，六张记录纸从遮光布里飞出，重新铺在长桌上。

六个人形同时睁开眼睛。

“救我。”

“别让我消失。”

“我还没有回家。”

声音一句接一句传来。

它们不像假的。

也正因为不像假的，才更容易让人做错选择。

陆见微没有看纸面，而是打开回声追踪。

六道声音后面都连着同一个回声源。

不是六个人。

是归档人借着六个人的记录在说话。

真正的六道意识被压在更深处，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你没有把他们放出来。”陆见微说，“你只是把他们的求救声放到桌面上。”

归档人没有反驳。

它将毛笔指向第一张纸。

“替我坐下，我归还六具身体。”

“然后呢？”

“你负责替他们记住。”

“多久？”

“直到下一位第八个人出现。”

“三十九年？”

“也许更久。”

“包吃住吗？”

归档人停了一下。

它似乎没有理解这个问题。

陆见微自己也觉得这时候问待遇有点不合适，可一想到要在井下坐几十年，他还是觉得应该先把条件问清楚。

“看样子没有。”

他抬起短刃，一刀斩向长桌中央。

刀锋没有砍归档人，也没有砍六张纸。

它落在六条记录线汇聚的位置。

灰白愿线被斩开一道缺口。

归档人第一次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会让他们一起消失！”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陆见微把两张净愿符按在桌面上，符光压住缺口，封声同时展开。

三息之内，所有声音被锁进纸室。

第一息。

六个人形的边缘开始变淡。

第二息。

归档人的身体被迫显出轮廓。

它没有脸，胸口却嵌着一枚白色骨片。

骨片上的羽纹，和断掉的毛笔芯完全相同。

“检测到翼族身份图鉴同源媒介。”

“归档核心并非原生神魔结构。”

“存在外来污染改造痕迹。”

陆见微心里一动。

无面神社不是独立出现的神魔遗迹。

至少在很早以前，有人把另一种异域力量塞进了御影井。

第三息。

他将黑铁短刃刺进归档人胸口的白色骨片。

刀尖穿透骨片，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大片发白的纸屑从它体内飞出。

归档人的身体像被撕开的档案袋，露出后方真正的井壁。

井壁上刻着一行不属于倭国文字的符号。

系统无法翻译。

但陆见微看见了其中一个熟悉的形状。

像一枚被折断的羽毛。

封声结束。

纸室里所有声音同时爆开。

白石凛在门外贴下净愿符，门框剧烈震动。

“陆见微，出来！”

“还差一点！”

陆见微拔出短刃，抓住六张记录纸向后退。

归档人胸口的白色骨片裂成两半。

它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了陆见微的影子。

“你拿不走他们。”

“那我就先拿走纸。”

“没有归档人，谁来证明他们存在？”

陆见微抬头看向门外的白石凛。

“现实里有研究员。”

白石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将自己的证件、笔记本和那张旧照片同时压在门框上。

“我可以证明。”

六张记录纸上的灰线同时一震。

白石凛的声音穿过纸室。

“艾琳娜·莫尔。”

“朴贤秀。”

“陈秋雨。”

“阿卜杜勒·拉赫曼。”

“玛丽亚·桑托斯。”

“周明远。”

她没有叫陆见微的名字。

只是把六个失踪者逐一念了出来。

纸面上的人形停止挣扎。

归档人抓住影子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陆见微带着六张纸冲出门口。

身后的教室、长桌和归档人同时折叠，重新变成一摞没有装订的旧档案。

系统提示接连展开。

“身份归档核心外围结构暂时中断。”

“六份断裂记录已回收。”

“六名参拜者状态：意识仍存，肉身位置待确认。”

“主任务进度：30%。”

“剩余时间：148小时06分。”

没有神魔点奖励。

陆见微却觉得手里的纸比二十点神魔点沉得多。

白石凛看向他身后的黑暗。

“归档人还在吗？”

“在。”

“那它为什么放我们出来？”

陆见微低头看向六张记录纸。

每张纸的背面都多了一行新字。

“下一次换班，六人一同到场。”

急救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警报。

白石凛的手机同时响起。

电话那头有人急促地说了几句日语。

她的脸色迅速变白。

“藤原宗介不见了。”

陆见微看向文化会馆地下那面重新封死的墙。

墙后，八个圆印依次亮起。

这一次，最先亮起的不是第八个。

而是藤原宗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