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张脸，我不借（2/2）
陆见微看见它脸皮
和沈遥照片上的东西一样。
“它靠羽粉记脸！”他喊道，“沈遥，找没有羽粉的那一格底片！”
沈遥冲向木架。
三十六张照片在她经过时同时转动，空白面孔一张张对准她。有人用她母亲的声音叫她回家，有人模仿朋友的语气喊她昵称。
她没有回答。
假人忽然张嘴。
这一次，它没有叫沈遥。
它继续念陆见微的名字。
“陆、见、微。”
每念一个字，木牌上的字迹就加深一分。
匹配度从50%跳到63%。
陆见微抬手，对着假人的喉咙第一次施展“封声”。
灵力压成一道极薄的透明锁，扣住声音来源。
假人嘴唇还在动，最后一个音却没有传出来。
一息。
陆见微跨过地上的胶片。
两息。
短刃斩开它胸口。
三息未到，假人突然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五指扣住自己的下巴。
它把陆见微那张脸整张揭了下来。
被封住的嘴仍在那张薄薄的相纸上无声开合，假人空白的头部却重新浮出五官，变成了沈遥的脸。
“你救不了我。”新的嘴开口。
封声锁住的是单一声音来源。
它丢掉那张被锁住的脸，便换了一个声源。
远处的沈遥脚步猛地停住。
她面前第三十七格底片缓缓垂下。
底片里没有鸟居。
只有一个顶着沈遥面孔、身形却属于陆见微的人，正站在她身后。
沈遥没有回头。
她盯着底片上的倒影，向前走了半步。
身后的假人也跟着靠近。
“你不是一直想让别人忘掉你吗？”它用沈遥的声音问。
“现在所有人都快忘了。”
“没有照片，没有名字，也没有人再来找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木架上的照片开始变化。
评论区的辱骂、楼下举着手机的人、被泄露的地址、凌晨不断响起的陌生电话，一幕幕出现在空白脸孔上。
沈遥的呼吸越来越急。
第三十七格底片从木架垂到她眼前。
底片中央是一张完整的脸。
她自己的脸。
“只要你说愿意，这些都会结束。”假人轻声说。
沈遥抬起手。
指尖快要碰到底片时，她忽然问：“结束以后，我爸妈还记得我吗？”
假人沉默了一瞬。
“他们不会再为你担心。”
“我问的是，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忘记，也是一种安宁。”
沈遥慢慢收回手。
“那是你的安宁，不是我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时莱画过圆的那张纸。
纸上的名字已经淡得只剩压痕。
她沿着压痕，一笔一画重新写下去。
“我叫沈遥。”
木架上的照片同时一颤。
“我确实希望他们忘掉网上那张被剪出来的脸。”
“但我没有把名字给你。”
“也没有把我爸妈、朋友和过去二十六年给你。”
她把重新写好的名字按在第三十七格底片上。
“这张脸，我不借。”
假人脸上的五官骤然扭曲。
陆见微趁机一刀斩过它后颈。
头颅落地，没有滚动，而是散成几十张小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是不同的脸，男女老少挤在狭小画面中，无声拍打相纸边缘。
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动。
它胸口裂开，露出一台嵌在身体内部的老式相机。快门线穿过脊背，一直连向参道尽头的拜殿。
“照影傀儡核心已显露。”
“第三十七格底片已确认。”
“目标面纹存储于底片夹层。”
“警告：直接损毁底片，将造成目标身份永久缺失。”
不能砍。
陆见微硬生生收住刀。
“拿到底片，别撕！”他喊道。
沈遥把底片从木架上摘下来。
薄薄一格胶片却重得惊人，像有无数只手从另一面往回拉。她双手用力，脚下仍被拖着向拜殿滑去。
陆见微顺着快门线看向参道尽头。
拜殿门前挂着一面圆镜。
镜中没有他们。
只有现实里的旧暗房。
林乔正站在冲洗盘前，用手电照着黑色液面。两名保卫人员守在门口，安全绳断口悬在半空，像被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照片。
那面圆镜是出口。
也是显影台。
“把脸还回去，需要什么？”沈遥问。
系统没有直接给答案。
它只显示了三样东西。
“真实姓名。”
“未被污染的本人影像。”
“一次完整曝光。”
沈遥的名字还在。
她手机和网络里的照片正在消失，但身份证原件被她贴身带着。证件照虽然模糊，破妄眼下仍有一小块属于她自己的清光。
最后是完整曝光。
必须把第三十七格底片放回现实暗房的放大机里。
陆见微抓住拖拽底片的白线，黑铁短刃沿线斩下。
一根。
两根。
第三根白线断裂时，拜殿里的相机全部醒了。
几十只镜头从门窗后方伸出，快门眼同时睁开。
“身份剥离进度：89%。”
“节点关闭倒计时：9分59秒。”
“下一次集中曝光后，目标面纹将被永久归档。”
参道两侧，所有无脸照片都把头转向沈遥。
这一次，它们没有说话。
只是同时举起相机。
第一道闪光亮起时，陆见微闭上眼，开启破妄。
视野里的颜色全部褪去。
只剩愿线、羽粉和快门即将闭合前那一圈刺眼白光。
他一脚踹翻照影傀儡的身体，把嵌在胸口的相机踩进石板。黑铁短刃沿快门线向前割去，拜殿门窗后的镜头一只接一只炸开。
每炸开一只，就有一张被偷走的脸从相纸上浮现，又迅速沉回去。
不能全毁。
这里保存的不只是污染，还有失踪者被拿走的身份。
“跟着我！”陆见微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