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次下海，系统批了（2/2）

陆见微开启回声追踪。

自己的呼吸撞上石壁，又从四面八方返回。周子轩鞋底擦过地面，也留下清晰轨迹。

只有中央那口井，没有任何返响。

它吞掉了所有接近的声音。

“已进入无名祭坛核心区域。”

“主任务进度：62%。”

“第三位回应者绑定进度：18%。”

“剩余安全时间：10分41秒。”

周子轩看见水井旁边有一块尚未成形的石头。

准确地说，那只是一道黑色轮廓。

每当他靠近，轮廓就凝实一分。石面上渐渐浮出“周”字的第一笔，又在他后退时缓慢散开。

“第十三个位置。”他说。

“不是给失踪者的。”陆见微盯着那道轮廓，“是给回答者的。”

十二块黑石保存的是等待。

第十三块想保存的，是一个永远后悔没能及时回答的人。

就在这时，第一块黑石亮了。

一个苍老的女声开始呼唤丈夫。

第二块紧随其后，是孩子叫父亲回家。

第三块、第四块……

六十多年里留在这里的声音同时响起，有人哭，有人唱歌，有人只是反复报出自己的名字。

十二段声音绕着石室旋转，最后全部变成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周子轩，你要是还没睡——”

周子轩身体微微一僵。

“算了。”

“你不用回。”

十三秒结束。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十四秒，果然又出现了。

“我看见你了。”

第十五秒，是海水漫过鞋面的声音。

第十六秒，那个声音笑了一下。

“我一直在等你。”

周子轩拿出自己准备的播放器，指尖按在播放键上，却没有立即按下去。

前方的黑水缓慢抬高，凝成一个穿高中校服的人影。

看不清脸。

但校服袖口卷起一截，右手手腕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周子轩呼吸乱了。

那是录音里从未出现过的细节。

“它怎么会知道？”

陆见微看向他脚下。

一条细线已经从周子轩的影子里钻出来，连上了未成形的第十三块石头。

“它不是知道。”陆见微说，“它在从你脑子里听。”

校服人影向前走了一步。

这次的声音近得像贴在周子轩耳边。

“你为什么不回我？”

“你为什么不回我？”

校服人影又问了一遍。

周子轩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第十三块黑石正在他脚边成形，“周”字已经写完了一半。

系统面板上的绑定进度开始跳动。

19%。

21%。

23%。

陆见微握紧短刃，却没有立刻斩断那条线。

这是周子轩的遗憾。

他可以切断污染，不能替周子轩说完四年前没说出口的话。

“你为什么不回我？”人影第三次问。

周子轩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会这么问。”

黑水凝成的人影停住。

“什么？”

“你到最后都没问。”

周子轩拿出手机，打开保存了四年的原始语音。

风声，碎石，远处的一声钟。

“周子轩，你要是还没睡——”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人说的是：“算了，你不用回。”

十三秒结束。

没有“我看见你了”。

也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更没有一句“为什么不回我”。

“是我一直在问自己。”周子轩看着那道人影，“不是你在问。”

人影的脸上浮出五官。

那张脸和周子轩记忆里一模一样，连眼尾那道很浅的疤都没有差错。

“可你后悔了。”他说。

“对。”

“你觉得是你害死了我。”

周子轩沉默了几秒。

“对。”

人影朝他伸出手。

“那就跟我走。”

第十三块黑石上的名字迅速完整。

周子轩。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时，周子轩按下了自己录好的十三秒语音。

“我会听完你真正留下的话。”

“但我不替任何人回答。”

“也不跟你走。”

他的声音盖过了石室里所有哭喊。

周子轩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终于说出了迟到四年的回答。

“那天我看见消息了。”

“我在赌气，没有回。”

“对不起。”

“你最后一句，我听见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没有发抖。

“这句话是说给四年前的你。”

“不是说给海里的东西。”

“你不用等我。”

“我也不会下去。”

咔。

未成形的第十三块黑石从中间裂开。

上面的名字碎成一片片黑水，周子轩脚下那条愿线也随之断裂。

“第三位回应者已完成自我回应。”

“判定：未向污染源回应。”

“身份替换失败。”

“绑定进度：0%。”

校服人影的脸迅速融化。

它伸出的手却在最后一刻猛地转向陆见微。

石室里的场景变了。

黑石消失，海水退去。

陆见微看见昆仑山巅被血色覆盖，看见漫天神魔坠落，也看见时莱和谢灵运的身影在最后一道白光中消失。

那是原书结局。

也是他穿越后一直不敢细想的未来。

水中的声音换成了时莱。

“陆见微。”

“你不是一直想救我们吗？”

“回答我，我让你回到一切开始以前。”

周子轩看不见那幅画面，只看见陆见微突然站在原地不动。

“老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