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只想忘掉一张脸（2/2）
陆见微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重。
宿舍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时莱走在前面。
陆见微跟在后面。
两人下楼，没有说话。
楼道里还是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打电话。
有人端着泡面往上走。
有人边刷视频边笑。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陆见微看着这些人，脑子里的系统倒计时却一秒一秒往下跳。
“03:45:09。”
“03:45:08。”
“03:45:07。”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时莱刚才没问到底。
因为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
学校里还有东西在扩散。
先救人。
别的以后再说。
这很时莱。
走出宿舍楼，夜风一吹，陆见微手腕上的白线又隐隐发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
白线指向北区。
像一根看不见的绳，拽着他往前走。
时莱忽然问：“它在拉你？”
陆见微脚步一顿。
“你能看见？”
时莱摇头。
“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
“你走偏了。”
陆见微低头一看。
他本来要走人行道，结果不知不觉偏向了草坪。
再往前两步，他就要踩进刚浇过水的泥里。
陆见微：“……”
这东西还带自动导航。
时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指尖落下的一瞬间，陆见微脑子里那股被拉扯的感觉淡了许多。
系统提示浮现。
“太平道正炁介入。”
“愿线牵引强度下降。”
“当前污染未完全解除。”
陆见微松了口气。
“谢了。”
时莱看着他。
“你这次去曼谷，遇到的就是这个？”
陆见微沉默。
他能说的部分很少。
但一点不说也不现实。
时莱已经看见太多了。
他斟酌道：“差不多。有人借庙、佛牌、短视频，让人许愿。许愿的人以为自己占便宜，其实是在拿命还债。”
时莱问：“你救了人？”
陆见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怔了一下，点头。
“救了一个。”
时莱又问：“差点没回来？”
陆见微本来想嘴硬。
但时莱的眼神太安静。
他忽然说不出假话。
“嗯。”
时莱没有再问。
他只是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下次提前说。”
陆见微下意识道：“说了你也不一定……”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很没道理。
他说了，时莱不一定能去。
但至少他会知道。
至少不会在几千公里外，看着一张烧断的平安符，给他发“你还活着吗”。
陆见微喉咙动了动。
“下次尽量。”
时莱看他一眼。
“不是尽量。”
陆见微：“……”
“好。”他小声说，“下次提前说。”
系统没有跳警告。
因为这句话和系统无关。
只是一个普通承诺。
他们赶到北区快递驿站时，里面还有不少人。
晚上取快递的人很多。
学生们挤在货架之间，扫码、报尾号、拆包装，塑料袋和纸箱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
乍一看，一切正常。
但陆见微刚走到门口，手腕上的白线就猛地一烫。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
他差点闷哼出声。
时莱扶了他一下。
“在这？”
陆见微点头。
系统地图上的光点已经从模糊变得清晰。
不是一个点。
是三个点。
一个在取件区最里面的货架。
一个正在移动。
还有一个，已经离开了驿站，往大学生活动中心方向去。
系统提示刷新。
“愿契媒介一：未签收。”
“愿契媒介二：签收中。”
“愿契媒介三：已签收。”
“警告：已签收媒介正在前往节点二。”
陆见微低声骂了一句。
“来晚了一个。”
时莱问：“几个？”
陆见微说：“三个。”
这话能说。
他没有说系统，只是在描述结果。
时莱点头。
“先拦最近的。”
最近的那个光点正在移动。
陆见微顺着感应看过去。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正站在扫码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包裹。
包裹表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贴了一张普通快递单。
可陆见微看见，在快递单边缘，有一根极细的白羽纹正在慢慢浮现。
男生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见微听见他手机里传来很轻的童声。
“今晚十二点前，写下你的愿望。”
“愿童会听见。”
“愿童会帮你。”
那声音很小。
驿站里其他人都没反应。
只有陆见微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男生正要拆包。
陆见微快步走过去。
“同学。”
男生抬头。
“啊？”
陆见微按住包裹边缘。
“这个东西有问题，先别拆。”
男生愣住。
“你谁啊？”
这反应很正常。
换谁在快递驿站取包裹，突然冒出一个手缠绷带的人说“你快递有问题”，都会觉得对方更有问题。
陆见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诈骗。
虽然他现在脸色苍白，左臂吊着，眼下还有没睡好的青黑。
很难。
“我是邑都大学的学生。”他说，“我刚从泰国回来，见过这个牌子出事。”
男生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泰国的？”
陆见微没有回答，指了指他的手机。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愿童小铺’？”
男生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问题。
时莱走到陆见微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看了那个包裹一眼。
男生本来还有些不耐烦，被时莱这么一看，声音莫名低了。
“我就是买个转运牌，又不犯法。”
陆见微说：“转运牌不犯法，但这东西会让你许愿。”
男生皱眉。
“许愿怎么了？”
“要还。”
“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