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来了，不等于答应（2/2）
不要重复。
不要反驳。
陆见微心里一沉。
这比打一只翼鸦麻烦多了。
翼鸦扑过来，他至少知道该砍哪。
这个老头说句话，都像在递合同。
还是那种甲方偷偷夹了十页补充条款的合同。
陆见微想了想，平静道：“我是来找人的。”
老人轻轻哦了一声。
“找许清禾？”
“对。”
“她在
老人抬手指了指供桌后方。
那里的阴影浓得像水。
“她自己来的。”
“她自己请了牌。”
“她自己听见了孩子哭。”
“她自己回到这里。”
“你看，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陆见微听得胃里发冷。
这就是伪神庙的逻辑。
把诱导说成缘分。
把欺骗说成自愿。
把污染说成还愿。
最后连被害者挣扎，都能变成“自己选择”。
他忽然很想念李万基。
虽然李万基抠门、嘴欠、爱催债。
但至少借条上白纸黑字，金额五千，还款日期一个月后，没有半夜钻进梦里让人献眼。
这么一想，李万基的道德水平竟然显得非常优秀。
“她没有许愿。”陆见微说。
老人笑容淡了一点。
“带走了牌，就是许愿。”
“被骗带走的，不算。”
“她回来还了牌。”
“被逼回来的，不算。”
老人盯着他。
“你替她说话？”
系统界面又是一闪。
“检测到代愿诱导。”
“提示：不要回答“替”。”
陆见微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好险。
这庙祝每句话都在挖坑。
他不能说“我替她”。
一说，就可能变成替她还愿。
陆见微换了个说法。
“我是来带她出去的。”
老人笑了笑。
“带她出去，总要付点东西。”
“报警算吗？”
老人：“……”
正殿安静了一瞬。
陆见微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和邪门东西讲道理没有用。
但用现代社会规则恶心它，有时候很有用。
老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这里不是你们的地方。”
“那也不是你的地方。”
陆见微抬眼，只看老人胸口以下的位置，不看他的眼睛。
“我问过了，本地人也不让人来你这。”
老人脸皮轻轻抽动。
正殿里，九盏灯火同时低了一寸。
庙外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很远。
像宋闻洲在喊他的名字。
但下一秒，哭声盖了过去。
婴儿的哭声从正殿四面八方响起。
“哥哥。”
“眼睛。”
“给我眼睛。”
陆见微立刻默念净心咒残篇。
清心。
定念。
不观其形。
不听其声。
不随其名。
哭声没有消失。
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往脑子里钻。
老人缓缓把手里的三炷香放回供桌。
“既然你不愿上香，那就看一眼神像吧。”
陆见微心里警铃大作。
神像？
这庙里正殿供桌后方，一直被阴影挡着。
他没有看清那里到底供着什么。
现在老人主动让他看。
那就一定不能看。
陆见微毫不犹豫地闭上眼。
老人笑出声。
“闭眼就看不见了吗？”
正殿里响起细碎的爬动声。
啪嗒。
啪嗒。
像有很多湿漉漉的小手，从供桌后面爬出来。
陆见微闭着眼，反而听得更清楚。
四面八方都是声音。
供桌。
墙角。
屋梁。
脚边。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鞋尖。
陆见微握紧黑铁短刃。
现在砍？
不行。
目标是原始佛牌。
庙祝和这些投影都是拖时间的。
系统倒计时还在走。
许清禾还在地下。
他不能在正殿和一群泥婴幻影耗到天荒地老。
陆见微强迫自己冷静。
规则。
这地方靠规则杀人。
那就得用规则反过去卡它。
他闭着眼问：“庙里是不是讲规矩？”
老人声音从供桌旁传来。
“当然。”
陆见微心里一动。
回答了。
它承认庙里讲规矩。
很好。
“香客不上香，可以强按着他上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正殿里的爬动声停了一瞬。
陆见微知道自己问对了。
这伪神庙再邪，也需要披一层“庙”的皮。
它靠“自愿”“缘分”“还愿”来吃人。
所以它不能明面上承认强迫。
老人声音慢慢冷下来。
“神明自会让人明白。”
“那就是不能强按。”
陆见微语速很快，不给他绕回去的机会。
“香客不接香，不看像，不请牌，不许愿，庙里不能强卖。”
老人沉默了。
系统提示浮现。
“宿主触发现实规则锚点：交易自愿。”
“伪愿契绑定受阻。”
“当前原始佛牌防护下降。”
陆见微眼睛仍旧闭着，心里却猛地一振。
有用。
反诈和消费者权益，居然真的能驱邪。
感谢现代社会。
感谢周子轩那本防骗指南。
虽然他已经把书给了宋闻洲。
但精神还在。
老人声音彻底冷了。
“你不是香客。”
“你是来坏愿的。”
陆见微睁开眼。
他仍旧不看神像，只看供桌边缘。
“对。”
这一次，系统没有警告。
因为这句话不是承认愿契。
是宣战。
老人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下一秒，九盏暗红油灯同时暴涨。
泥婴哭声像潮水一样炸开。
陆见微眼前一花。
正殿变了。
供桌还在。
白羽佛牌也还在。
可供桌两侧多出了很多人影。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脖子上都挂着白羽佛牌。
有游客。
有本地人。
有年轻女人。
有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