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听见婴儿哭了吗(1/2)
“嗯。”
“但气息很杂,不像国内的东西。”
时莱指尖停在手机边缘。
“他在曼谷。”
“你担心?”
时莱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他怕死。”
谢灵运笑了一下,“怕死的人很多。”
“但他还是去了。”
谢灵运安静下来。
寝室里,李万基和周子轩又因为泡面里该不该加火腿肠争起来。陈一鸣一边嫌吵,一边替两人把电水壶拿远。
人间烟火吵吵闹闹。
时莱看向窗外。
西南方很远。
远到他现在看不见陆见微。
但他知道,那道护符还亮着。
酒店房间里,陆见微并不知道自己短暂触发平安符后,时莱那边也能有所感应。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整理今晚能用的东西。
陈一鸣给的急救包。
李万基的充电宝。
周子轩的防骗指南。
系统给的净秽香灰。
时莱给的平安符。
还有黑铁短刃。
东西不多。
但比起第一次进废弃教堂时空着手乱闯,已经强太多了。
宋闻洲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见桌上一排东西,愣住。
“你这是要野外生存?”
陆见微面不改色地把净秽香灰收进包里。
“第一次出国,准备充分一点。”
宋闻洲看着碘伏、纱布、手电、雨衣、葡萄糖和一堆充电线,肃然起敬。
“你这不是准备充分。”
“那是什么?”
“你像要参加末日求生。”
陆见微心想。
差不多。
只是末日规模暂时还没那么大。
他把手电放到枕边,又把平安符压在衣领里面。
宋闻洲坐在另一张床上,开始导照片。
电脑屏幕亮起,一张张机场、车窗、街景、大堂照片快速闪过。
陆见微原本正在看行程单。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
“停一下。”
宋闻洲手指一顿。
“怎么了?”
陆见微走过去,看向屏幕。
那是一张在大巴上拍的夜景。
画面里,车窗外是雨水和霓虹,玻璃倒影中能看见几名学生模糊的轮廓。
照片本身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左下角。
那里有一尊很小的泥婴像。
不是车外店铺里的。
而是出现在车窗倒影里。
它仿佛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眶朝着车里看。
宋闻洲也看见了。
他皱眉,凑近屏幕。
“这是什么?反光吗?”
陆见微按住他的肩膀。
“别靠太近。”
宋闻洲茫然回头。
陆见微语气很稳,“你今天太累了,眼睛容易花。”
宋闻洲:“”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敷衍。
但他确实坐飞机坐得头晕。
“那这张删了?”
“删。”
“可这张构图还挺有意思。”
“删了。”
陆见微说得太坚决。
宋闻洲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怕这种照片?”
陆见微:“我怕你明天交不上纪录片。”
“那倒也是,拍糊了没用。”
宋闻洲点了删除。
照片消失。
但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提示污染消失。
相反,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那一瞬间,陆见微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哭声。
像婴儿。
隔着水。
隔着墙。
也隔着屏幕。
宋闻洲脸色变了一下。
“你听见了吗?”
陆见微心里一沉。
“听见什么?”
宋闻洲犹豫,“好像有小孩在哭。”
陆见微看着电脑屏幕。
照片已经删了。
可是屏幕右下角,宋闻洲相机导入软件的缩略图里,那张照片的位置仍旧残留着一小块白影。
像没擦干净的污渍。
系统提示终于弹出。
“发现图像残留污染。”
“污染等级:黑铁上位。”
“受影响目标:宋闻洲。”
“状态:轻度注视,未形成标记。”
“建议:使用净秽香灰。”
陆见微立刻从包里取出那包净秽香灰。
纸包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细粉,闻起来有一点淡淡草木焦香。
宋闻洲看着他动作,表情逐渐复杂。
“你干嘛?”
陆见微把香灰倒出一点,用纸巾包着,轻轻擦过电脑屏幕边缘和相机数据线接口。
“民俗防护。”
宋闻洲:“?”
陆见微一本正经,“我们是民间文学与宗教建筑调研项目,尊重一下当地文化。”
宋闻洲沉默。
他看起来很想反驳。
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几秒后,屏幕右下角那块白影像被风吹散一样淡去。
房间里的冷意也随之消失。
宋闻洲揉了揉太阳穴。
“奇怪,我刚刚好像有点困懵了。”
陆见微把剩下的香灰收好。
系统提示弹出。
“图像残留污染已清除。”
“净秽香灰剩余:约七成。”
“宋闻洲标记风险下降。”
“获得线索:伪神庙可通过“被观看的影像”进行轻度注视。”
“阶段目标完成:阻止图像污染扩散。”
“获得:神魔点10。”
陆见微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行前悬赏给了香灰。
不然他现在只能选择拔电源。
拔电源当然也不是不行。
但总感觉不够修仙。
宋闻洲把相机放远了一点,神情有些不自在。
“陆见微。”
“嗯?”
“你真信这些?”
陆见微看着他。
“信一点。”
“以前我不信。”宋闻洲挠了挠头,“但刚才那声音,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陆见微没有否认。
有时候,让普通人相信自己太累了,比让他相信世界上有邪神污染更安全。
“先睡吧。”陆见微说,“明天还要早起。”
宋闻洲点头。
他确实累了,关掉电脑,躺上床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
陆见微没有立刻睡。
他把椅子轻轻抵在门后,又把手电、手机和平安符确认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
酒店空调发出很轻的运转声。
雨还在下。
雨声打在窗上,密密麻麻,像有人在远处低声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陆见微不知道,真正的哭声,正等着他闭眼。
陆见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再睁开眼时,房间里没有开灯。
宋闻洲的床是空的。
卫生间门开着。
窗户也开着。
热而潮湿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像水一样起伏。
陆见微猛地坐起。
不对。
他们房间的窗户只能开一条缝。
现在这扇窗,却开得很大。
大到足够一个人走出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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