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羽毛吊坠里有东西（2/2）
“确实挺好看。”
宋闻洲感慨：“我就喜欢这种历史感和宗教感混在一起的地方。”
陆见微心想。
你最好只喜欢正式景点。
非正式的那种，容易被历史和宗教一起混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曼谷。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邑都还是初春的凉，曼谷却像提前把夏天搬到了脸上。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香料、雨水、汽油和花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新鲜还是陌生。
项目队伍排队入境，取行李，过海关。
陆见微跟在人群里，眼前的泰文标识变得半懂不懂。
出口。
行李。
换汇。
佛牌。
他脚步微微一顿。
机场大厅一角，有一家纪念品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小小的护身牌，其中有几枚背面刻着白羽纹路。
系统提示弹出。
“低浓度污染仿制品。”
“来源：帕空巷。”
“作用：引流。”
“说明：通过廉价仿品扩散信众与游客渠道，真污染源不在此处。”
陆见微脸色沉了一点。
已经扩散到机场了。
虽然只是低浓度仿制品，但这意味着帕空巷那座伪神庙不是小打小闹。
它在主动找人。
“陆见微？”
林乔回头喊他。
“走了。”
“来了。”
陆见微收回视线，拖着箱子跟上队伍。
到达大厅外，接机区域挤满了举牌的人。
各国语言混在一起，热闹又混乱。
薛老师很快看见了他们的接待牌。
牌子上写着中文。
邑都大学东南亚调研项目。
举牌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皮肤微黑，穿白色短袖衬衫，笑容很温和。
他看见队伍后，立刻挥了挥手。
“薛老师，你们好，我是阿南达。”
中文很流利。
甚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陆见微看见他的第一眼，系统界面立刻亮起。
“关联人物：阿南达。”
“污染状态：轻度标记。”
“精神状态：疲惫、焦虑、被梦境干扰。”
“危险等级：低。”
“提示：他尚未主动害人。”
陆见微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阿南达看起来不像坏人。
眼下有淡淡青黑，笑的时候眼神却很真诚。他帮薛老师确认名单，又熟练地招呼大家往大巴方向走。
“车在外面，酒店离这里大概四十分钟。今天大家先休息，晚上不要单独出门。曼谷最近雨多，小巷子不好走。”
他说到“小巷子”三个字时，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那里挂着一根红绳。
红绳末端藏在衣领里。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
一瞬间，阿南达周身的气息变了。
普通人的生命气是淡淡的暖色。
而阿南达的肩膀和后颈处，缠着一缕很细的白色雾线。
雾线另一端延伸向城市深处。
像一根钩子。
不锋利。
却已经挂进了皮肉。
陆见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破妄眼不能开太久。
眼睛酸。
也容易被污染源察觉。
阿南达似乎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阿南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
“你是陆见微？”
陆见微心中一紧。
“你认识我？”
阿南达晃了晃手机，“群里看过名单。你是临时加进来的那位，对吧？”
理由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陆见微一点都不放心。
他点头，“对。”
阿南达笑着说：“欢迎来曼谷。”
陆见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很淡。
但眼白深处，隐约浮着一点白羽似的影子。
系统提示悄然跳出。
“白羽印记确认。”
“目标通过梦境接触过伪神庙。”
“建议：不要当众刺激目标。”
陆见微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不能在机场当着十几个师生的面问阿南达：“你是不是梦见过食魂婴灵？”
那样他大概率会被薛老师当场遣返回国。
大巴驶出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曼谷的夜不是安静的。
高架路上车流密集，霓虹灯一片片滑过车窗，远处金色寺顶在夜色里一闪而过，街边摊的灯火和广告牌混在一起，有种喧闹又潮湿的生命力。
学生们趴在窗边拍照。
宋闻洲的相机几乎没停过。
“这地方太适合拍夜景了。”
林乔提醒他：“别把人拍进去，注意隐私。”
宋闻洲比了个手势，“懂。”
陆见微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轻轻按着胸前的平安符。
时莱的正炁很淡，却很稳。
像一盏小灯。
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它成了陆见微身上最让人安心的东西。
阿南达坐在前排，正和薛老师低声沟通明天行程。
陆见微听不清全部内容。
但他听见了几个词。
大学。
讲座。
寺庙。
临时调整。
他眼神微动。
果然。
没过多久，薛老师站起来，扶着座椅对大家说道：“同学们，有个小调整。明天上午的讲座时间推迟到下午，上午先去城市宗教建筑导览。路线基本不变，大家今晚早点休息。”
车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短期交流项目，行程临时调整很常见。
陆见微却看向阿南达。
阿南达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
从陆见微的位置，只能看见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消息。
泰文。
但初级泰语识读让他勉强认出了意思。
明天，把他们带近一点。
陆见微呼吸微微一滞。
阿南达迅速划掉消息，像是自己也被吓到，手指甚至抖了一下。
他不是猎物。
他是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