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来客(2/2)
不错。老道从无限的缅怀中回过神来,继续道:当年那……游方……道士,是白衣教的余孽。
柳青突然开口:道长是说...我父亲之死,与白衣教有关?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程砚秋:你祖父程度钰,当年就是白衣教在青林镇的执事。
程砚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不可能!祖父是举人出身,怎会...
老道冷笑:举人?他中举那年,正是白衣教鼎盛之时。朝廷剿灭白衣教后,你祖父用举人身份作掩护,暗中继续祭祀那口古井。
院外突然刮起一阵无名的旋风,吹得门窗作响。老道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不好!它们追来了!
程砚秋顺着窗户隙望去,只见来时的山路上弥漫着的晨雾中,若隐若无的飘来两盏血红的灯笼,当其从晨雾中显现出来时,才发现正是昨夜那对门神的眼睛,两具门神的体型更大了。
它们不是被烧死了吗?程砚秋声音发颤。
老道迅速从香案下取出三把桃木剑:烧死的只是皮囊,它们的本源应该还在,青林镇中有足够的血肉、皮囊让他们复活!
柳青接过木剑,突然问道:道长,您究竟是谁?为何知道这么多?
老道动作一顿,缓缓摘下发髻上的束绳。
转眼间,白发变乌,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沧桑的男性脸庞变得白皙、柔美起来——竟是个三四十出头的女子!
两人瞬间看呆了,老道人竟瞬间变成了美妇人。
贫道玉真子,当年那个游方道士,就是我那叛逃了师门的师兄。
她眼中闪过痛楚,满脸的追思回忆:我潜伏在十数年如一日,就是为了调查此事,但青林镇的情况似乎是越来越糟糕……
重要的话题恰在此时被暂停住了,玉真子停止了叙述,侧耳在聆听着什么……
“咯咯……”
门外再次传来让程砚秋记忆犹新的笑声,就连背后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视线转向,血灯笼已到院前。
玉真子甩出七枚铜钱,祭出命香,在地上布成北斗阵,刚刚掐动手诀,院门轰然倒塌。
玉真子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理会,继续掐动手诀,随即一道光弧闪烁出去
接着,院外传来了嘶吼的惨叫声,两个身形巨大的门神诡异的消融掉了一层皮肉,但却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前进,血淋淋的身影已然迈进了院内,这次它们连人形都没有了,只剩两团蠕动的血肉,表面布满诡异的眼睛和嘴巴。
饿……,好饿,血...食...无数张嘴巴同时发出嘶吼,喊饿声竟让人毛骨悚然……
玉真子厉喝一声,一旁的命香急速的燃烧,其人再次摄取一团青烟投入北斗阵中,阵势顿时亮起更浓郁的金光,随即开始往外弥散,形成一道离散的弧形光幕。
怪物撞在光幕上,发出的灼烧声,原则开始相互消融,光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为了弥补光幕的消耗,玉真子不断的从命香中采雾,这边两个邪秽在光雾中走的艰难,没一会,血肉全无,只剩下骼白的骨架,而另一边,玉真子的乌发则是渐白,容貌开始枯萎,就连嘴角都止不住的渗出血丝来。
柳姑娘,快用桃木剑刺它们额间的邪印!
柳青握紧木剑,脸上神色焦急惆怅,却迟迟不见行动。
快啊,我就要坚持不住了!玉真子喷出一口鲜血,光幕又黯淡几分。
而另一旁的程砚秋却在恐惧中爆发,气血上头,挥着手中的木剑,便冲了上去。
我来!
程砚秋冲出光幕的瞬间,无数黑丝从怪物身上射出,就在即将被缠住的刹那,玉真子掷出一把符豆,黑丝如遭电击般缩回。
程砚秋趁机一剑刺入黑脸怪物额间白点。怪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另一只怪物见状,竟舍弃柳青扑向程砚秋!
千钧一发之际,柳青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木剑上。剑身顿时青光暴涨,她一个箭步刺穿白脸怪物的额头!
两只怪物在地上扭曲翻滚,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但玉真子微微调息之后,面无喜色的起身道:快走!它们只是分身,本源还在井里,趁其势弱,要将其一击斩杀。
三人刚冲出残败的草屋,便见到远处青林镇方向,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不好!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的?
一旁的柳青极为无语的挑了个冷眉,微不可查的白了一眼玉真子,才接过话头,道:他们要复活井里的邪秽!
程砚秋恐惧、茫然的望向血光,突然想起什么:今早那些门前的痕迹...是镇民自己泼的血,难道就是在预示着什么?
柳青脸色惨白,但语气却是有些敷衍的道:我明白了...全镇的人都是白衣教徒!
玉真子不知道从哪儿掏弄出一张泛黄的地图:程公子,你祖父在宅子里应该留了密道,可以直通古井,现在只有你能关闭祭坛。
为……为什么是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玉真子深深看他一眼:那口井里镇压的,就是你祖父程度钰的尸身!
山脚下传来嘈杂的人声,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往山上移动。玉真子推了明显有些走神的柳青,道: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快去程宅!记住,今夜子时前必须毁掉尸身!
“停。”
这喊停声骤然响起,原本晨曦高照的天空转瞬间重新沦为黑夜。
草房院落早已不见,被其替代的是一间石室,一中年男子端坐其上,脸色愤然的对着青柳道官的身份?”
此刻,身着素衣,早已没了英气的柳道官,低着头嘟囔道:“上仙,这出戏都演了好些个年头了,虽然角色和人在不停的换,但翻来覆去、不停的对一种戏,我们早就演腻了,我……不想演了。”
在一旁的玉真子,也是微不可察的嘟囔起了小嘴,用沉默表示了赞同。
坐在上位的男子,脾性倒是不大,指着两人,无可奈何道: “你……你……你们,哎……,我就这点乐趣了,怎么你们还想把它剥削掉了……”
两人继续以沉默对抗。
“下去吧,下去吧。”
“咦,上仙,你看,来客了。”
“还不止一批呢……”
“我要换剧本……”
原先还精神不济、满脸无趣的三人瞬间,提起了兴致,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更是神色顿肃的道:“休得嬉闹,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