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画里的黑猫（1/2）

老五目光在李然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随即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书房，前半夜启封了。老祖宗，说要见你。”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瞬间攥紧了李然的心脏，但他明白，此刻的逃避毫无意义。现实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困在这座诡异的坞堡之中。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劳烦……带路。”

老五似乎并未起疑自家“相公”竟连书房的位置都忘了，只是顺手将那两个挣扎的生魂摄进灯笼。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她提着灯笼，绕过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径直向左厢房走去。

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勾勒出厢房模糊的轮廓。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李然踏入书房，目光扫过四周，不由得一怔。这与他想象中的书房截然不同——没有成排的书架典籍，墙壁上悬挂的，竟是一幅幅绘着各种姿态黑猫的卷轴！那些猫儿栩栩如生，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画纸之中，眼神空洞，透着死寂。

老五在一幅春意盎然的画卷前停下脚步。画中一只黑猫慵懒地卧在花丛里。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微光，轻轻点在画中黑猫的眉心。

刹那间，异变陡生！画中的黑猫仿佛挣脱了束缚，猛地睁开眼，那双竖瞳射出冰冷的幽光。它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随即后腿一蹬，轻盈地跃出了画卷！

黑猫落地无声，宛如一道流动的暗影。老五早已敛衽屈膝，神色无比恭敬地行了个晚辈大礼：“老祖宗在上，孙媳向您见礼。”

李然反应极快，连忙学着老五的模样躬身侍立一旁，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掌管坞堡“知识”的载体，竟是这位猫形态的老祖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后悔自己毫无准备便踏入了此地。

面对老五的礼遇，黑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它迈着优雅而无声的猫步，径直走向李然。李然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黑猫在他面前停下，竟然后腿直立而起，姿态诡异而威严。

它那不成比例的猫爪虚空一握，一条由幽暗能量凝聚而成、布满诡异倒刺的皮鞭瞬间凝实。没有任何预兆，那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李然劈头盖脸抽下！

啪！啪！啪！

鞭梢撕裂皮肉的剧痛让李然眼前一黑，尖锐的斥责声如同毒针般刺入他的耳膜：

“不肖子孙！长坎坞堡被你折腾到这般田地，你还有脸来见我？！……”

鞭影如毒蛇乱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痕和皮开肉绽的声响。李然在懵懂与剧痛中只坚持了不到两息，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昏厥前，他模糊地听到老五急促的惊呼：“老祖宗，不可啊！” 以及脑海中最后腾起的念头：“这母猫……也太泼辣了！”

“……据大姐推测，勾魂之地的规则壁垒与此界截然不同！相公历经轮回，残魂几近泯灭，本体灵性不稳，修为荡然无存！这般鞭笞下去，恐……”

眼见李然软倒在地，老五再也顾不得礼数，猛地扑上前将他护在怀里，抬头望向黑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老祖宗再打下去，且不说长坎坞堡要绝嗣，我们这群孤儿寡母又该何去何从？”

黑猫的动作终于一顿，鞭影消散。它收起皮鞭，在李然身边踱步，冰冷的目光仔细审视着昏迷的李然，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片刻后，它话锋陡然一转，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惊疑，沉声问道：“你方才说的‘勾魂之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五闻言，脸上顿时血色褪尽，显露出巨大的错愕：“大姐……没和您说吗？”

黑猫眼中金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周身骤然爆发的冰冷怒意却如实质般充斥了整个书房，连烛火都为之摇曳不定。它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贱人……还记着当年我阻她嫁入坞堡的旧怨！如此惊天大事，竟敢瞒着我！”

老五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这才明白，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平日里，大姐对这位画中老祖宗分明恭敬有加，毕竟其历经坞堡一千五百年近世沧桑，遇有疑难杂症常来请教……难道大姐点开的，根本不是这位祖宗？她下意识地飞快瞟了眼墙上其他那些看似沉寂的猫儿画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心中苦涩翻涌，但面对老祖宗那不容置疑的急切目光，老五只能强压下恐惧，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把生魂放出来，我看看。”黑猫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五不敢违逆，只得依言照做。灯笼微光一闪，那一大一小两个来自异世的生魂被释放出来，茫然地漂浮在昏暗中。

黑猫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它迈着无声的步子凑近两个生魂，围绕着它们仔细地看、深深地嗅、甚至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随着探查，它那拟人化的猫脸上，兴奋之色越来越浓，最后几乎要满溢出来。

“天道庇佑！真是天道庇佑啊！”黑猫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竟能贯通未知之地，勾回完整生魂！长坎坞堡……复兴有望！兴盛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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