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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画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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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你叫我什么?!”赵子凝猛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中爆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芒!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李然,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

李然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干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心思在生死时速间疯狂急转。电光火石间,他捕捉到《道源》提示中的一个名字,几乎是凭着本能,带着十二分的惊惧和试探,颤声改口:“赵……子凝?”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那愈发冰冷、几乎要将他冻结的眼神,求生欲瞬间爆棚,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语气虚得如同飘在云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赵子凝眼中的冰寒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但那份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浓雾般更加汹涌地弥漫开来,几乎要溢满她枯槁的脸庞。

还没等李然因对方眼神的些微松动而稍作喘息,赵子凝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越了李然视觉的极限!前一瞬还在数步之外,下一瞬,那张枯槁却带着无尽威严的面孔已近在咫尺!一根冰冷、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食指,如同穿越了空间,毫无征兆地点在了李然的眉心!

“呃!”李然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瞬间侵入脑门,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而在他脑海深处,《道源》书册如同遭遇了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词条疯狂闪烁,红光刺目:

“察觉诡异力量入侵灵台!开启象征性抵抗!”

“正在紧急整合‘坞堡主’碎片记忆……拟魂中……”

“正在融入‘虚拟义庄看守人’记忆……模拟人格构建……”

“灵台基础防御屏障放弃抵抗(抵抗无效)!”

“正在遭受‘诡力’深度搜魂!”

“虚拟主魂被缚!深度扫描中……”

“‘堡主虚拟残魂’被触及、识别……诡力扫描中……”

“虚拟残魂遭受未知冲击……结构不稳……濒临碎裂……扫描被迫中止……诡力正在试图强行弥合碎裂残魂……身体宿主将被迫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警告!诡力弥合失败!残魂碎片逸散……”

“诡力放弃束缚主魂,主动助其消化逸散残魂碎片……”

“诡力退出灵台……”

“虚拟主魂保存、退出……”

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李然的脑髓中疯狂搅动!他连惨叫都发不出,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苦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万丈深渊中挣扎出来,李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仿佛要裂开的脑袋。

“呃……”他挣扎着想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

背后立刻传来一股恰到好处的、稳定的升力。李然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赵子凝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她那张枯槁渗人的面孔上,此刻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倦,而看向李然的眼神里,更是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内疚?

“相公,好些了没?”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嘶……疼……”李然抽着冷气,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嗯?”赵子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的迟疑有些在意。

李然心中一凛,求生本能瞬间激活,连忙改口,声音虚弱但清晰:“子……子凝?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他巧妙地避开了称呼问题,转而表达不适。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赵子凝眼中那丝刚起的冷意稍稍缓和。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从床边的矮柜上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李然嘴边。

“相公先缓缓,喝点汤。应该……会慢慢记起来一些东西。”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搜魂,只是帮他“恢复记忆”的必要过程。

李然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但那碗汤散发出的浓郁肉香,瞬间勾起了他肠胃的渴望。这味道,可比之前茹毛饮血时强太多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羊肉特有的鲜香和一丝奇异的暖意,确实让他精神稍振。

“相公,这些年……受苦了。”赵子凝一边喂汤,一边低声道,目光复杂地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着熟悉的痕迹。

李然沉默着,只是机械地吞咽着汤水。他不敢接话,生怕一个不慎又触怒了这个恐怖的女人。他甚至不敢细想“这些年”指的是什么。

一碗汤见底,赵子凝放下碗,目光转向窗外,又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院中那头黑羊……是相公的手笔?”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然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赵子凝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我去中院看过了“魂灯”和“老井”,储存……甚微。”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李然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生魂与灵性之水,皆是维系此地根基的珍贵之物。相公日后若需动用,须先行告知于我。”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不容置喙:“至于造畜这等粗活,以后……我来便可。”

李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看似体贴的安排,实则是宣告主权!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艰难地、无声地点了点头。词条虽未提示,但他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诡异宅院里的一切“资源”,他都没有丝毫的支配权。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接下来,赵子凝果然没再追问“老井”与“魂灯”的具体情况,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坞堡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那些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变故,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片段,以及她们漫长的等待……她的话语如同梦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眼神时而追忆,时而愤恨,时而又充满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她一边讲,一边仔细观察着李然的反应,试图从他的眼神、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回忆”。

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赵子凝在低语倾诉,李然则如同一个最沉默的听众,紧闭着嘴,只偶尔发出一点表示在听的鼻音,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着他的神经。

夜色渐深,屋内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晕和赵子凝低缓沙哑的叙述声。最终,两人和衣躺在了那张冰冷的木床上。赵子凝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李然假装不堪疲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实则紧张得浑身僵硬),她仍在黑暗中低声呢喃。

昏暗中,赵子凝侧过身,支起胳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地凝视着身边这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陌生的脸。她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李然的眉骨、鼻梁,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到底……是不是他?”她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响起,如同叹息,“未知之地的天道……竟如此怪异?若真是经历了数世轮回,残魂深处还能烙印下这般执念……”她的指尖停留在李然的唇角,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倒也不枉……我们这近千年……苦熬枯等的岁月……”

……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近千年的生死危机,早已将赵子凝磨砺得如同最警觉的野兽,她保持着一种极浅的、随时能惊醒的睡眠状态。

“院里可有人……可怜可怜小女子吧……长夜漫漫,险恶环伺……求好心人开开门,让我进宅避上一避……”院墙外,那娇柔无助、带着泣音的呼喊声,再次隐隐约约、锲而不舍地传来。

床榻之上,赵子凝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因为她骇然发现——同榻而眠的李然,竟在她神识笼罩之下,如同人间蒸发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没有一丝空间波动,没有半点气息残留!

“哼!”一声冰冷的鼻音在死寂的房中响起。赵子凝的神识瞬间如同无形的巨网,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扫过整座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阴影!

空无一人!

下一瞬,她那枯瘦的手掌隔空对着院墙方向猛地一抓!

“啊——!”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院墙外,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着楚楚可怜的画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被凌空摄至庭院之中!来自更高阶存在的天然威压,让这个不入流的诡物如同被扔进冰窟,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呢?”赵子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下……下奴……不……不知上人……所……所说是……”画娘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

“死。”赵子凝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噗嗤——!”

画娘那曼妙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瞬间挤爆的血袋!血肉、骨骼、内脏在无形的恐怖力量下瞬间被碾碎、榨干!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血肉爆裂挤压声!原地只留下一片稀薄的、带着腥甜味的血雾,和一张迅速枯萎、化作飞灰飘散的人皮!

紧接着,一丝稀薄如烟、却散发着精纯阳气的粉红色雾气,从那人皮灰烬中袅袅升起。

赵子凝面无表情,张口对着那雾气轻轻一吸。雾气如同受到牵引,瞬间没入她的口中。她闭上眼,齿间仿佛有寒光闪过,细细咀嚼着这团“零食”,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仿佛汲取了微不足道的养分。

“或是……回了那古怪的未知之地?”赵子凝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眉头紧锁。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猛地掀开身上单薄的被褥,起身下床,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门外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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