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只剩一口锅（1/2）

苏野弯腰把铁锅从旧工具箱后面拖出来，先被扬起的灰呛得咳了两声。

锅比记忆里还旧。

底部补过两次，一处是圆形焊片，另一处沿着裂缝压了一条窄铁皮。边缘留下的黑痕怎么擦都没褪干净。

苏野用手指蹭了一下，只蹭下来一层新灰。

“居然没被当废铁卖掉。”

仓库管理员拿着工具清单从门外进来，看见他蹲在角落，也跟着低头。

“这口锅一直在旧物区，没人知道还要不要。”

“谁把它塞这么里面的？”

“换仓库货架时挪过两次。它漏水，又不能用了，就没往食堂送。”

苏野握住锅耳，小心把它提到灯下。

锅底很轻，摇一下还能听见补片细微的松动声。它确实不适合再放到火上。

刚到星落时，仓库里能用的东西不多。

围栏破了好几段，屋顶遇到雨便漏，连口粮都得按天算。那时这口铁锅既煮肉，也烧水，偶尔还拿来临时装工具。

没有成套灶具时，苏野在院里垒过临时炉位，捡来的干柴就塞在锅底下。火总从两侧窜出来，锅沿那圈黑痕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锅底第一次渗水，只压了一块圆形铁片。后来裂缝变长，才又沿缝补上窄铁皮，两次都只求它能撑过下一顿饭。

那时没人考虑纪念价值。能继续烧水、把肉煮熟，就算修好了。

苏野低头看了两秒，没有继续往下想。仓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平头哥从半开的门缝挤进来，鼻子先在空气里嗅了几下，随后直奔铁锅。

“这不是最早给大哥整肉的家伙吗？”

苏野抬眼看它。

“你还认得？”

“咋不认得。那会儿锅小，肉也少，大哥每次都得盯着，生怕你偷吃。”

“肉是我买的，锅是我的，凭什么叫偷吃？”

平头哥绕着铁锅转了一圈。

“进了锅就是公共物资。”

刚才那点怀旧情绪顿时没了。

苏野把锅提高，防止平头哥把鼻子伸进去。

“里面全是灰，别闻。”

“大哥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历史库存。”

“库存早过期了。”

平头哥不肯走，跟着苏野一路出了仓库。

旧铁锅在院里一露面，老狮王也注意到了。它从软垫上站起来，走近后仔细闻了闻锅沿。

“这东西还有点熟。”

“你当年也吃过这里面的肉。”

老狮王沉默片刻，认真评价：“锅太小了。当年伙食条件确实艰苦。”

苏野差点把锅放到它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那时候吃得最多的就是你。”

“正因为吃得多，老夫最有发言权。”

“你还挺有道理？”

“肉量不足是客观情况。”

平头哥在旁边立刻附和。

“这点大哥可以作证。”

苏野看看老狮王，又看看平头哥，终于明白这两位记住的不是艰难开局，而是饭少。

员工陆续从聚餐区收拾完回来，见院里摆着一口破锅，都有些奇怪。仓库管理员解释了两句，便有人提出清理建议。

“底都漏了，要不扔掉吧。旧物区正好能空个位置。”

苏野低头摸了摸那块补片。

扔掉当然最省事。现在的食堂有成套餐具，备用锅具按编号存放，坏到这种程度的东西本来就该报废。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

“洗干净，挂食堂墙上吧。”

“当纪念品？”

“别说得那么贵重。”

苏野把锅递给仓库管理员。

“就当老板曾经穷过的证据。”

仓库管理员问要不要给它登记估值，苏野直接摆手。旧锅只按普通历史旧物留档，不估价，也不占用专项保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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