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系统的终极代价(1/2)
“原来如此。”
萧白闭着眼,唇角牵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看见了什么?”
统帅的声音压在红色星海上方,锁链缠着最后那道残影,链节一收,残影胸口的“错”字便裂开了。
萧白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识海里,那扇打开半截的门后没有宝库,没有神座,也没有一群等待认主的古老存在。
门后摆着一只破旧的铁桶。
桶里装着数不清的黑色细线,线头穿过桶底,落向无边无际的星海。每一根线的另一端,都牵着一个名字、一段记忆、一笔没有结清的账。
李建国留下的旧权限,历代宿主交出的因果,父亲刻进他身上的伪装锁,还有那串从绑定之初便反复出现的乱码,全都连在铁桶上。
铁桶旁边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
“承载失败,宿主人格回收。”
萧白伸手摸了摸木牌。
木屑扎进指腹。
疼痛传到脑子里,他睁开眼,看到四周那群正在消散的残影。
他们不是力量。
他们是被系统暂存的账。
每次修改,每次越权,每次把不该改变的东西强行扭回来,产生的代价全被塞进了一个容器里。容器装满之后,系统便会寻找下一个宿主。
宿主不是使用者。
宿主是桶。
萧白抬头看向那串漂在门后的乱码。
0x01。
红色的字符被无数因果线穿过,边缘已经缺了一角。它不再像系统界面上的提示,更像一枚钉子,钉在宇宙底层那张看不见的纸上。
系统的声音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警告!因果超载,宿主人格即将被抹除。”
“建议立即切断编辑器连接。”
“切断后,宿主将失去全部修改权限,并归还当前承载的因果。”
“归还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建议执行人格清除。”
萧白的手指落在那块木牌上。
“你说得挺委婉。”
“本系统正在提供最优解。”
“清除我,换个容器?”
“新的承载体尚未确认。”
“那就是没有下家。”
“请宿主不要将系统人格化。”
萧白看着铁桶里越缠越紧的黑线。
“你都开始劝我自杀了,还不许我骂你?”
“纠正,系统未提出自杀建议。”
“你说人格清除。”
“人格清除不等同于死亡。”
“那我问你,清除以后,剩下的东西还是我吗?”
系统停了半拍。
这半拍极短,落在灵魂空间里,却让所有悬浮的因果线同时停住。
萧白抬手,将一根黑线缠到自己的食指上。
黑线里传出一阵哭声。
有个女人在喊孩子的名字,有个老人反复念着一串坐标,还有人在说对不起。声音挤进耳朵,连呼吸都被拖得发涩。
他没有松手。
“回答。”
“人格由记忆、判断、情绪与自我认知共同构成。”
“所以呢?”
“清除人格后,宿主仍可保留部分记忆与权限。”
“部分?”
萧白笑了一下。
“那就是死了。”
“系统不建议使用情绪化措辞。”
“你要是再说一句建议,我就把你的提示音改成猪叫。”
“......”
系统沉默了。
萧白把那根黑线拉到面前。
黑线另一头牵着一个编号,编号模糊不清,后面写着一段旧记录。
“宿主C0007,承载二百一十六年,出现人格重叠。”
“宿主C0013,承载四百三十二年,拒绝交接。”
“宿主C0022,承载九百零七年,权限失控。”
一行行记录从黑线表面掠过。
每个人最后都被标注成同一类结果。
“容器报废。”
萧白抬起头。
“你们把人叫容器,叫得还挺顺口。”
系统没有回答。
外面的红光正在缩小,白色抹除轨迹压着残影群后退。统帅的橡皮擦隔着红光逼近,萧白甚至能看清擦面上那些交错的银色刻痕。
他现在只剩很短的时间。
可他忽然不急了。
从绑定系统那天开始,他一直在计算次数,计算精神力,计算修改一个字能换来多少好处。得到一件宝物,他先问能卖多少;遇到一个敌人,他先问能不能借刀;面对一条死路,他先找词条里有没有能钻的缝。
系统给了他三次修改权。
他便把三次修改权当成三把刀。
刀不够,就去抢材料,抢权限,抢别人的机会。
这套方法让他从青藤七中的废物一路活到了今天。
可它也把他推到了这片红色星海。
刀能砍开锁链,砍不开拿刀的人。
萧白看着那只铁桶,忽然伸手将桶盖掀开。
无数黑线冲出桶口,缠住他的手腕、肩膀、胸口与脖颈。每根线钻入皮肉,便带来一段陌生人生。
城池坍塌。
孩子在废墟里哭。
星舰燃烧。
一名宿主跪在编辑器前,用最后一点精神力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他连自己为何跪在那里都忘了。
萧白的牙关松开,喉咙里涌出低沉的喘息。
系统界面铺满视野。
“因果接入百分之三十。”
“宿主记忆边界开始松动。”
“建议停止融合。”
“因果接入百分之四十。”
“宿主情绪结构出现重叠。”
“建议停止融合。”
萧白伸手抓住那串0x01。
字符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掌心皮肉立刻裂开。
系统发出刺耳提示。
“警告! 编辑器核心不可直接接触。”
“我偏要碰。”
“核心融合将永久关闭人格隔离层。”
“关。”
“核心融合将永久关闭宿主保护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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