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月背上的锤字与女王的狂热（1/2）
教鞭垂下去的那一刻，金链先松了半寸。
萧白手腕一软，鞭身从掌里滑开，砸在月壤上，压出一条歪痕。那条横过地月之间的金链跟着回收，亮得刺人的纹路一圈圈淡下去，像烧红的烙铁泡进冷水里，嘶地退了火。
月球开始往回走。
不是刚才那种蛮横到没边的甩动了，归位的力道很稳，像有人把发疯的凶器重新挂回墙上。月面还在轻颤，碎石一粒粒滚过萧白的手背，他撑了两下，没撑住，整个人朝前栽下去，半张脸埋进灰白尘土里。
耳机里还在响。
先是杂音，后是萧长空压着喘气的吼声。
“小白，小白，回话!”
“你把修改先散掉，快散，月球自己会归位，别再扛了!”
“臭小子，听见没有!”
萧白动了动手指，手肘只抬起一截，又砸回去。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人把整本五三塞进榨汁机里狠狠干了一遍，连句像样的脏话都拼不齐。
他心里只挤出一句。
行，月亮砸完了，轮到老子先躺会儿。
下一秒，眼前那点残亮彻底黑了下去。
月球继续归位。
金链消散，轨道重收，原本被甩乱的潮汐一层层平下去。云海上方，那颗被全人类看了半天的月亮重新挂回天上，只是样子已经和从前全变了。
地球上，风还没停。
沿海的浪头刚落下去，城市高楼的玻璃还在细细震，广场大屏里全是残雪般的噪点。赵天罡站在一处楼顶边沿，军大衣被风掀得啪啪响，左臂的绷带早在刚才的灵雨里泡散了半截，露出底下新长好的皮肉。
他抬手按住胸口。
掌心底下，那颗原本快要结成石头的心脏，跳得又重又稳，一下一下，敲得他喉头发堵。
旁边几名守夜人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一个年轻队员张着嘴，望远镜都拿反了。
“队长......”
“别叫，老子长了眼。”
赵天罡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飘。
他把保温杯往栏杆上一放，抬头盯住天。月球已经归位，背面那块压了地球很久的黑斑锚点也没了，连一点边角都没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横在月背上的巨大字痕。
那不是天然坑线能拼出来的玩意儿。
那是个字。
锤。
大得离谱，笔画又粗又横，像有人嫌月球还不够狂，抬手又在上头留了个签名。那一竖压在月背中段，那一横扫开半片环形山，收尾处还带个斜锋，嚣张得跟街头混混拿刀刻墙似的。
年轻队员喉咙滚了两下。
“这......这还能算天文现象吗?”
赵天罡盯着月亮，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去问那些专家，他们今天估计得集体辞职。”
他又按了按胸口。
那股晶体卡着喉管的滞涩感没了，五脏六腑像泡在温水里，旧伤一片片松开。灵雨带下来的反哺不讲道理，狠狠干了一票大的，连他的命都顺手续上了。
赵天罡低头看了眼掌心，又抬头看天，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你娘的......真给他干成了。”
旁边通讯员耳机里忽然炸开一片人声。
不是求救，不是命令，是欢呼。
先是一条街，后是一整片城区，再往后，整座城都动了。有人在楼下砸窗户大喊，有人冲到天桥上抱着陌生人乱晃，有人举着手机嗓子都喊劈了，还在冲着月亮拍。几处广场的大屏终于恢复画面，那个月背上的“锤”字挂在屏幕正中，底下人群先愣了两秒，随后跟疯了似的往上跳。
欢呼声一层层叠上去，越滚越高，像要把云顶掀开。
赵天罡站着没动，嘴里却哼出一声笑。
笑完了，他眼眶发酸，抬手抹了把脸，手背全是雨水，也可能夹了点别的。
通讯频道又跳出一条私线。
萧长空的声音传过来，前半截还是哑的，尾音已经压不住了。
“赵队，月球归位数据稳了没有?”
赵天罡把视线从天上挪开。
“稳了，稳得很，你儿子还顺便在上头留了个字，怕别人认不出来这活儿是谁干的。”
那头安静了两息。
萧长空像是先憋了一口气，才骂出来。
“臭显摆的毛病跟谁学的。”
赵天罡咧了下嘴。
“跟你没关系?”
“少废话，小白人呢?”
“还在月面，信号弱，没回。”
频道那头没声了。
赵天罡听得出，对面那人把什么话全咽回肚子里了。这个当爹的欠账欠到能召来催命舰队，坑儿子坑出一条银河，可真到这会儿，嗓子却跟堵了石头似的，半天憋不出第二句。
过了一阵，萧长空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发涩。
“臭小子，干得漂亮。”
这话没对着萧白本人说出去。
可频道另一头的几个守夜人全听见了。
赵天罡没接，只抬头又看了眼月亮，心里盘了一圈。月背锚点没了，巨兽也被打碎，眼前算是捞回一口气。可这口气值多少钱，后面还得另算。萧白把月球拿来当锤子使，这一手狠狠干碎的不光是外星舰队，还有很多人原本拿来压人的秩序。
从今天起，地球上再有人提起萧白，恐怕都得换个说法。
学渣，学生，欠债鬼，这些标签都不够了。
那小子已经把月亮抡出去过一回。
再往后，谁还敢真把他当个普通高三生看?
赵天罡捏起保温杯，抿了口凉透的水，低声说了句。
“从今天起，他头顶那行字，怕是得重写了。”
星网枢纽，主控王座前。
整片大厅很静，只有仪器一排排亮着，银白色数据流从穹顶垂下，照在王座与长阶上。几名近卫统领半跪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主屏中央，正悬着月球归位后的实时投影。
那个月背上的“锤”字，清清楚楚。
星耀女王从王座上起身时，长阶下几个人同时压低了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