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橡皮擦到账观测所开（2/2）

赵天罡都给他气笑了。

“你先活到领补贴再说。”

夏语冰站在旁边，抱着毯子，脸上那点潮红已经退了些。她盯着坑口，忽然开口。

“校长呢？”

“押过去了。”

赵天罡朝行政楼那边抬了抬下巴。

“人还醒着，嘴也还在动。”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挣扎声。

张德彪被两名守夜人架着，从另一头警戒线外拖过。他胸口封条泡了水，边缘卷起，脸上那副和气样早没了，头发湿塌塌贴在头皮上，嘴里还咳着水。

他经过坑口时，脚步停了下，眼珠朝翻起的跑道边扫了一眼。

那一下很短。

可萧白盯得紧，还是瞧见了。

这老东西怕这地方。

或者说，他怕底下冒出来的东西，脱了他的手。

赵天罡一把扯住张德彪肩膀。

“看什么？”

张德彪咧了咧嘴，咳得嗓子都破了，还要笑。

“赵队长......你抓我，算你赢半步......”

“还有半步在哪？”

张德彪胸口起伏，嘴角挂着水，声音发虚。

“地下那个东西......比我更早醒......”

旁边守夜人手上一紧，差点把他按跪下去。

赵天罡脸色沉下去。

“带走。”

张德彪被扯得踉跄两步，经过萧白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古怪得很，里头带着点讥，也带着点说不出的怜悯，跟看一个刚把门踹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倒霉蛋没两样。

萧白心里骂了句老谜语人，脸上却懒得接茬。

校长这种货色，越理越来劲。

倒是那句“更早醒”，得记着。

人被押远后，操场边又安静下来，只剩排水口抽水的闷响，还有风卷着破布条拍在栏杆上。

赵天罡抬手，吩咐人把坑口围住，又加了两层封带。

“今晚谁也不准下去，等后援和勘验组。”

萧白站在边上，心里暗骂可惜。

他当然想下。

可想归想，眼下这身板子不争气，真跳下去，多半先躺底下。何况系统刚给了橡皮擦，这玩意儿没摸透之前，贸然碰地下那堆鬼东西，风险太高。

改字能救场，擦字能掀桌。

这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低头看了眼袖里的旧橡皮，手指轻轻扣住边角，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有新筹码，后头就还有得玩。

赵天罡回头看他。

“你又在盘什么坏水？”

“赵队，你这人对我偏见太深。”

“废话，你一出手，学校都能漂起来，我不偏见你偏见谁。”

“那也得讲证据。”

“证据满操场都是。”

夏语冰站在旁边，忽然补了一刀。

“还有我这一身。”

萧白扭头看她。

“你还记着呢？”

“我记到你毕业。”

“那你够长情的。”

夏语冰披着毯子，抬脚就想踹他，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不是心软，是脚边那圈积水又跟着她动了，真踹出去，倒霉的多半不止萧白一个。

她闷声道：

“你少贫，回头把赔偿单写清楚。”

“行，先欠着。”

“欠条我会收。”

“你收欠条挺熟练，跟催债公司似的。”

“闭嘴。”

她说这话时，嘴上冲，脚步却没离开，仍站在坑口旁边。萧白余光扫见，心里也有数。她不走，不光是盯着自己，也是在盯着地下那道口子。

两人今晚算是被同一根绳拴上了。

赵天罡看着这对冤家，懒得多管，只朝旁边队员招手。

“拿探杆来，先试深度。”

一根折叠探杆很快递了过来，赵天罡接过，拨开坑口边碎开的板材，往下探去。

一米，两米，三米。

探杆还在往下。

操场边的风忽然从坑里往外送，带着一股发闷的潮气。那味道很旧，旧得像多年没开封的地下库房，里头还掺着纸张泡水后的腥潮。

探杆终于触了底。

赵天罡刚要收杆，坑里那片黑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探灯照到的反光。

是一只眼。

竖着的，发白，贴在更深处的暗里，朝上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