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截流的最前排（2/2）

进行曲一浪高过一浪。夕阳斜照，红旗和校服全染上一层暖色。

他脚下那层白线，在大衍算天诀的被动牵动下，隐隐往另一种轨迹上靠。几处节点连着中轴，线头压在主席台下方，跟脑子里的残图咬上了。

位置还差一点。

差这一点，就不能下手。

前排学生开始举班牌。口号也起了。一阵阵推过来，后排学生喊得脸红脖子粗，连风都被吵热了。几个校领导在主席台边频频点头。

萧白头皮发麻。这哪是誓师，拿情绪给阵法添柴。

他偏头看了夏语冰一眼。她站在方阵中间，白手套裂口已经爬到手腕，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一缕蓝痕。人还站得住，呼吸压得很低。脚下那片白线边缘起细霜，转眼又被鞋底踩散。

秃顶老师还在旁边巡视。

“精神点，拿出高三的样子！”

萧白忽然抬手。

“老师，肚子疼。”

秃顶老师差点没被他气笑。

“你刚才还活蹦乱跳。”

“那是刚才，现在肚子给我上强度了。”

“忍着，大会结束再去。”

“您这处理方式跟手机弹窗似的，统一稍后再说。”

秃顶老师压低嗓门。

“萧白，你别作妖。校长特意交代，你今天老老实实待在位置上。”

边上几个学生会干部都朝这边看过来。

萧白心里反倒稳了。校长特意交代，说明他重要，重要到必须看牢。看牢的东西，总有人专门搬运，总有人专门盯。顺着找，缝就出来了。

他不再硬顶，捂着肚子弓了点腰。

“那我先忍。回头要是现场表演痛苦面具，老师记得替我打码。”

秃顶老师懒得理他，转头去盯别班。

萧白借这个动作，身子往侧边挪了小半步，正好挡住一个路过器材队学生的去路。那学生抱着三脚架，差点撞上。

“借过！”

“借不了，我快升天了。”

“啊？”

“我要吐你器材上，你自己选。”

学生脸绿了，下意识伸手来扶。萧白顺势把他怀里折叠椅抽出一张，往肩上一扛，还把对方工作牌扒拉正看了一眼。

“你干嘛？”

“帮你分担。”

“可这是器材......”

“器材不也得有人搬？”

他冲那学生挤了下眼。

“你要喊，我现在就扶着吐。”

学生抱着三脚架，憋出一句。

“那你快点送过去啊。”

萧白转身就走。肩上扛着折叠椅，步子不快不慢，专挑人流最密那块钻。第一通道的位置空出一截，后头学生一补，看上去竟也不突兀。

林风在后排差点乐出声，赶紧低头装咳嗽。

混进器材搬运队，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迎面碰上两个学生会的，连看都没多看他。

“椅子往侧场送！”

“知道了。”

“你哪个班的？”

“器材班。”

对方骂了句神经病，扭头继续指挥别人。

萧白扛着椅子，从方阵边缘穿过去，眼睛一直往地上扫。白线，节点，埋钉，几处被绿毯遮住的接口。越往侧场靠，阵纹越清。主席台底座边缘铺着一圈红地毯，折角底下压着的线槽比普通会务宽了两倍，里面埋着细密金属扣件，方向全朝中轴收。

对上了。

再往前几步，贴到底座边，就能把残图和眼前这套结构彻底拼上。

刚钻过侧方音响架，一声喝止压过来。

“那边那个，椅子放这里，人别再往前！”

会务组老师，四十来岁，戴蓝袖章，手里名单卷成筒。一看就是专门守侧台的。

萧白脚步一顿。

“老师，后面还缺两排，送到台边更顺手。”

“我说放这里。”那人抬手指了指地上。“主席台侧边禁止学生靠近，校长交代过。”

又是校长交代。

老张连侧场都上了锁。再争，立马被盯住。退回去，前头那轮空窗就没了。

操场中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夏语冰，还有班主任压着嗓门的催促。萧白转头看去，隔着层层人影，只瞥见她抬了下手。白手套腕口裂得更开，蓝纹已经爬上小臂一小截。

会务老师也回头瞅了一眼，又扭过来催。

“快放！”

萧白把椅子往地上一撂。

“行，您是场务一哥。”

“少胡扯，放完回班级。”

萧白蹲下身，借摆椅子的工夫，指尖飞快掠过地面那条被红毯边缘压住的接缝。凉，硬，里头像有细小震动一路往里传。

阵已经在吃人了。

最早那轮拆阵窗口，过去了。

他把椅子摆成一排，手背蹭到灰，右手伤指跟着抽疼。旁边几个搬器材的学生忙得满头汗，没人留意他。萧白顺势往侧场更深处蹭了两米，贴着音响箱往主席台底部看去。

红毯边角被风掀起一瞬。

底下黑色支撑架之间，钉着一块金属板。校徽编号打头，和残图上那串编码开头一模一样。

实锤。

张德彪亲手盖进来的。

操场那头口号声整齐收住。音乐压低一截。全校师生基本落位完毕，摄影机转向主席台，几个礼仪学生上台递话筒。

萧白刚绕到侧场最适合下手的角度，头顶上方，张德彪接过了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