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冰山在教室裂开（1/2）

第一节课没上完，教室里的空调就成了摆设。

冷意从第三排中间往外渗。先贴地面走，再顺桌腿爬。林风脚边那瓶矿泉水最先遭殃，瓶身起了一层白雾，水珠滚到一半凝在塑料壳上不动了。

林风低头一看，眉心拧成一团。

他伸手想碰，指腹刚挨上，凉意直往骨节里钻。他缩回手，拿鞋尖把瓶子轻轻踢进桌肚底下。

“祖宗，收着点。”

他压低嗓门往旁边偏头。

夏语冰坐得很直。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头，脸色白得发透。手里摊着一张英语卷子，笔尖停了很久，半个字没落下。

萧白的位置空着。

那把椅子今天一早就没人坐。林风从进班开始拿余光往那边扫，扫得眼皮直跳。萧白被秘书带走时那句“盯着夏语冰的位置”，正一下一下敲他脑门。

盯是盯上了。

盯出事了。

夏语冰喉咙发干，体内躁动从早自习开始就没停，像有把无形的钩子勾着血脉往操场方向扯。每回广播试音，每回远处鼓点一响，牵扯就重一层。

“你没事吧？”

前桌女生回过头，搓了搓胳膊。

“教室怎么突然这么冷......你是不是又把异能带出来了？”

夏语冰把卷子翻了一页。

“没有。”

女生哦了一声，嘴上说没有就好，手已经把校服袖子往下拽。她桌上金属笔盒边沿泛起一圈白霜，笔盒盖咔地轻响，冻得有点卡。

班里有人开始嘀咕。

“谁把窗户开了？”

“没开啊。”

“这风从哪儿钻进来的。”

“你们看窗帘扣。”

靠窗那排有个男生抬手一指。半透明塑料窗帘扣挂在铁杆上，边缘正一点点起白，没多会儿就成了磨砂色。离得近的同学呼吸喷上去，白气一下就起来了。

代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语法，粉笔还夹在手里，见底下动静不对，敲了敲黑板。

“安静，安静，谁又在后排开冷风扇恶作剧？”

没人接话。

冷意不是一阵一阵来，是稳稳往外铺。越靠近夏语冰，越凉。她课桌上试卷边角都打起卷来，钢笔帽内侧结出一圈细白颗粒。

林风看得太阳穴直蹦。

他不清楚夏语冰到底什么情况。萧白只提过一句，这姑娘身上有特殊词条，很关键。平时见她清清冷冷，走路都带风，他暗地里吐槽过高配版学霸制冷机。今天真制冷了，才晓得这玩意儿一点不浪漫。

要出事。

他从抽屉摸出手机，躲在书本后面飞快打字。

“白哥，人没回消息，夏语冰这边快冻出北极圈了，你人呢？”

发出去，没回应。

林风舌尖顶了顶腮帮。萧白多半还被扣着，靠消息等救援，等到放学都未必有用。

得先给这边降压。

他扯下一张草稿纸，写了几个大字偷偷推过去。

“你要不请假？”

纸条滑到夏语冰桌角。

夏语冰垂眼一扫，没回。左手压着桌面，右手把纸条揉进掌心。揉到一半，纸团表面凝出薄霜，硬邦邦缩成一粒。

她不能出去。

一出教室，操场那边的阵势牵得更直。待在人多的地方，还能借着周围杂气压一压。离开这儿，反噬更快。

萧白不在。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停了一拍。

以前她最烦把希望压在别人身上。可今天那个空位置一直戳在余光里，戳得人心口发燥。

那家伙平时嘴欠，事多，正经起来又总像有法子。现在偏偏不见人。

夏语冰把掌心冰粒捏碎。碎屑化成细水，顺指缝往下滴。

她抬笔在卷子上写了个单词。笔尖刚落下，字母尾巴拖出一道细白痕，纸面冻硬了一块。

前桌女生回头刚好瞅见，眼珠子瞪圆。

“夏语冰，你桌子......”

“写你的题。”

夏语冰抬头看她。

女生立刻把头转回去，不敢多问。她不晓得夏语冰眼下什么状态，只看见那张平时就不太好惹的脸，比往常更疏离，连睫毛上都挂着一层细白潮气。

讲台上老师也察出不对，刚要开口，教室后门外传来两声脚步。

张德彪从走廊经过。

他没进门，步子都没停，只在后门玻璃外往里扫了一眼。隔着半块门框和一排课桌，那道目光落到夏语冰身上，停了半息，又若无其事移开。

林风刚好回头，跟那目光对上半瞬，后脖颈当场窜起一层凉气。

那眼神像菜市场大妈捏西瓜。

不看人，看熟没熟。

林风把头转回去，手心全是汗。他本来还想出去找赵天罡，这会儿脚都没抬。张德彪敢在这节骨眼来巡视，操场和教室都在他盘里盯着。自己这边任何大动作，多半会被盯上。

只能硬撑。

老师接着讲题。教室里越来越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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