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法则降临,极难变极简(1/2)
笔杆裂开的声音不大。
可那道无形波纹扫出去时,整间教室都跟着停了半拍。
不是停电,也不是地震,灯还亮着,窗外的树影还在摇,墙上的钟照样往前走。可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在那半拍里慢了半寸。有人刚把答案涂到一半,笔尖在答题卡上拖出一道短线。有人正翻草稿纸,纸角卡在半空没落下。王大锤站在过道中间,喉咙口那句“收卷”卡住,连眼皮都压得迟了点。
萧白胸口一沉,鼻梁上立刻冒汗。
成了。
代价也到了。
他眼前发花,脑子里那片精神海被硬生生掏掉一大块,脚底都发飘。可卷子顶上的词条,已经变了。
极简的数学卷。
红色退得只剩薄薄一层边,底子干净得吓人。
萧白把断掉的笔杆攥进掌心,指腹被裂口扎了一下,疼意反倒把神智拽稳了些。他没抬头,先把最后一道题的尾巴补完,又顺手把前面一道故意留出的检查空补齐。整个过程看着平平无奇,只有他自己门清,刚才这一刀下去,砍的已经不是题,是考场里所有人对“难”这个字的认知门槛。
前排,一个男生眨了眨眼,盯住卷面。
“啊?”
他嘴里挤出这一个字,整个人都怔在那儿。
刚才还绕得他头皮发麻的空间几何图,忽然顺得离谱。三条线怎么连,哪个角相等,哪个面垂直,题目全摆在眼前,连辅助线都跟着清清楚楚。他下意识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答案直接出来了。
“这......”
他把声音咽回去,眼珠子却在发直。
后桌的女生也抬起了头。
“你会了?”
“我......”
男生张了张嘴,又赶紧低头,笔尖嗖嗖往下写,速度快得跟捡钱一样。
同样的动静,教室里接连冒出来。
有人前头还卡在第二道大题,这会儿看着题干,脑门上的褶子一层层散开,笔自己就动了。有人压轴题盯了二十分钟,死活下不去手,眼下重读一遍,连条件都变得朴素起来,简直像老师在黑板上拿粉笔一条条喂到嘴边。
“这不是二元一次吗?”
“导数怎么跑成这样了......”
“草,早说这么做啊。”
“你闭嘴,写你的!”
声音都压得很轻,可一屋子轻声碎语凑起来,已经透了股古怪。
王大锤皱起眉,抬脚往前走。
“安静!”
没人顶嘴,可没人停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正常路数,这张卷子到了最后几分钟,教室里该是一片愁云惨雾,写得动的人冲刺,写不动的人等死。现在倒好,前几排原本垂头丧气那帮,跟打了鸡血似的集体提速,后几排那几个中等生更夸张,脸上的茫然还没散,手里的笔已经快飞起来了。
他下意识扫向楚天歌。
楚天歌正盯着最后一道压轴题,眉头压得很紧。
不是不会,是太会了。
会得他心口发空。
原本那道压轴题结构庞杂,层层套环,正是楚天歌最擅长啃的类型。可刚才那半拍过后,这题在他眼里整个变味了。题还是那题,字还是那些字,可解析路径一下子滑到了另一条路上。那条路太直,直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前头写的那一大串精密推导,忽然全没必要了。
压轴题核心,只剩一个很拙的转换。
拙到什么地步?
拙到楚天歌低头看着卷面,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居然是,老师拿错题了?
可卷面没变,题号没变,自己前头算的东西也还在。
他把最后那几行草稿看了两遍,手心渗出汗,肩膀慢慢绷住。会做题的人最怕什么,最怕题突然简单,简单到自己那套本事无处发力。你花了二十分钟搭起来的大厦,转头有人告诉你,这里本来只用搭个小板凳。
那不是惊喜,那是耳光。
楚天歌抬头看了眼四周。
前后左右都在赶写,连那个平时数学七八十分徘徊的胖子,这会儿都把笔帽咬在嘴里,头一点一点,写得劲头十足。
“见鬼了......”
楚天歌喉咙里挤出半句,笔尖悬住,又压回卷面。
他得赶紧跟上。
不然全班都会,偏他还在走老路,那今天这个第一,丢人就丢大了。
夏语冰也停了一下。
她的停,不是卡壳,是发懵。
她前头那道函数大题本来就做得不顺,只能算半通。可就在刚才,她把题干再扫一遍,原本绕人的地方全给捋直了。变量关系、区间取值、结论递推,通得过分,通到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然被数学之神摸了下脑门。
“这什么情况......”
她低声嘀咕。
萧白捡起桌角另一支备用笔,笔帽一拔。
“还能什么情况,你开窍了。”
“我开个锤子。”
“别谦虚,天赋来了挡都挡不住。”
“萧白。”
“嗯?”
“你刚才干什么了?”
萧白把最后一行答案写完,头也不抬。
“拯救考场风气。”
“你少来。”
“真的,你看大家写得多积极。”
夏语冰看着他,想再问,可收卷铃已经炸开了。
清脆一声,教室里不少人同时喊了出来。
“别啊,我还差两行!”
“老师等一下!”
“最后一步,最后一步!”
这场面和前头完全反过来了。原本该交卷等死的人,一个个恨不得再续命十分钟。原本该轻松收尾的人,脸色却不太自然。尤其楚天歌,最后一道压轴题只写了一半,前头的大段推导占了整页草稿,后头真正该落的简法,反而没来得及补全。
王大锤听着满屋子喊声,太阳穴直跳。
“停笔,全部停笔!”
“老师,再给一分钟!”
“我会了,我真会了!”
“会了你前面干嘛去了?”
“前面脑子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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