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城头风紧，心有彷徨（2/2）

她清楚，自己永远无法做到神一般完美无瑕。但至少，在这乱世烽烟之中，守住心中那一点微光。不为私欲去屠戮无辜，纵然不得不挥枪杀伐，也不把对手视作天生的妖魔。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登上城头，神色局促，拱手禀报道：“柳队长，军部传来调令。”

涵双睁开眼，接过那卷公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前线军中，先前那批轻视她预警、不愿采信情报的小头目，眼见吕华国大军压境，唯恐日后追责落到自己头上，便想要推卸责任。

周凯战死之后，王泽本就不是真正来沙场搏命的，不过是家族安排前来历练，身后有家族高手暗中庇护。那场遭遇战结束，王泽便早已递交申请，退出战场历练，被家族接回后方。眼下，这人便被他们拿出来，当成了挡箭牌，把边境危机的部分责任，尽数推到王泽身上。

这份密令一路层层上报，最终送到秦修贤的案前。

秦修贤看完所有卷宗，只嘉奖了据实上报情报的下属，下达军令，命各处驻军严加戒备，死守国土。可对于涵双早前发出的大战预警，依旧没有给予大范围的重视，只当做是一名年轻将领的预判，并未调动全国的力量做全盘应对。

后方的消息，也一并传到了柳涵峰手中。得知吕华国大举兴兵来犯，柳涵峰不敢耽搁，即刻率领麾下一众武将，星夜驰援这座边境城池。

城池守将亲自出城迎接，两军汇合，城防压力稍稍缓解。柳涵峰刚一安顿妥当，第一时间便向守将询问妹妹涵双的下落。

守将面色有些为难，如实回话：“柳将军，柳涵双，已经被第三女军团的团军长调离前线军部，安排去往后勤部，稍后又转调炼器部。”

柳涵峰闻言，眉宇间顿时染上一层不快。当即传令，召那位第三女军团的团军长前来相见。

不多时，一身将官戎装的女军长快步走入议事大堂。面对柳涵峰的质问，她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开口解释：

“柳将军，我看过柳涵双的全部资料。她出身青云学院内院，兼具炼器、炼药的本事，此前也为边境布防立下不小的功劳。眼下吕华国大举进犯，我军防御缺口极大，为提升全军防御实力，我便将她调往炼器部，命她赶制一批防御阵盘。这只是临时调动，待战事稍缓，我自会把她调回前线。”

话语听来冠冕堂皇，处处都是为了战事大局。

一旁，张晴也同样接到调令，一并被安排前往炼器部。

没过多久，调令便送到了涵双手上。

议事大堂之内，涵双站在堂中，听完女军长这番说辞，指尖轻轻攥紧了手中的调令文书。

她心里很清楚，这哪里是看重她的才干。分明是前线出事，上层不愿接纳她的预警，又不想直接驳她的功绩，便借着“发挥专长”的由头，把她从最关键的前线战场挪开。

可军令如山，当面争执，只会落得抗命的口实。

涵双抬眼，目光平静看向那名女军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军长。我承认，我懂炼器，也可以炼制防御阵盘。可眼下敌军大兵压境，前线将士浴血守城，这里才是最需要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城头的方向，远方敌营的硝烟隐约可见。

“我可以去炼器部赶制阵盘，我会尽力完成分派下来的所有任务。但我希望军长记住，临时调动，不可变成永久搁置。倘若前线再遇危急，我依旧要回到战场。”

女军长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客气：“柳队长放心，本将言出必行。”

柳涵峰站在一侧，眉头紧锁，却也明白军中规矩，眼下不能当众撕破脸面。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眼底藏着忧虑，却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涵双将调令收进袖中，心中五味杂陈。

她方才在城头思索的那些道理，此刻又一次摆在现实面前。

她想要守护疆土，想要看穿乱世背后的阴谋，可在这森严的军制与人心博弈之中，纵然手握真相，也未必能够被人听见。

城外三十里，吕华国的军营依旧虎视眈眈。

而她，即将离开厮杀的前线，去往后方的炼器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