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座坟2(2/2)
终于,我看到了村子的轮廓,看到了堂叔家窗口透出的、微弱却让人无比安心的灯光。我几乎是撞开院门的,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堂叔和几个被惊动的邻居冲了出来,看到我穿着那身刺眼的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鬼的样子,都吓了一跳。七手八脚把我抬进屋里,灌下热水,我才慢慢缓过神来,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述了坟地发生的恐怖一幕。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柴火在灶膛里燃烧的噼啪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天亮后,堂叔立刻又去请了那位神婆。
神婆来了,看了看我胸口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的乌青手印,又听我颤抖着说完后续,久久沉默。她用手指沾了点香灰,抹在那手印上,灰烬瞬间变得焦黑。
“鸡鸣破晓,阳气回升,她暂时退去了。”神婆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印记更深了,怨气已经缠上了你。她认定了你。”
“那……那怎么办?”堂叔的声音带着哭腔。
神婆浑浊的眼睛盯着我:“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怨气,根由在那件亲事,在那个负心人。光靠躲和挡,挡不了一世。”
她让我堂叔准备几样东西:三斤当年产的糯米,一叠全新的黄表纸,还有秀娥生前可能认识的那个“外乡人”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姓氏,一个模糊的籍贯。
“我得试着‘问’一下,”神婆说,“看看能不能找到根子,化解怨气。不然……”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凝重说明了一切。
堂叔和村里几个老人立刻分头去准备。我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然觉得浑身发冷。闭上眼睛,就是那只从袖口伸出的苍白鬼手,和背后那座孤坟传来的、冰冷刺骨的怨念。
我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乌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什么东西紧紧抓握过的触感。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只鬼手缩回去了,但我知道,她还在。或许,就藏在这身还未脱下的、冰冷的大红嫁衣的某处阴影里,等待着下一个黑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