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抢收（2/2）

花落和禾苗，一人拽着一头，将最后一袋鼓鼓囊囊的麻袋抬放在屋檐下，

王氏收起工具 ，三个人身上都湿了大半，衣裳贴在身上，又沉又凉，站在屋檐下，大口喘着气。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往下滴，和汗水混在一起。

花落看了看那几袋谷子，又看了看被雨幕遮住的山，以及王氏和禾苗，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禾苗也喘着气，扶着墙站稳。

“笑咱们方才像三只被撵的鸡。”花落抹了把脸上的水，“扑棱着翅膀乱窜。”

王氏也笑了，虽然笑得有些喘，

“窜得好。要是再慢一步，这一年的谷子就泡汤了。”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那几袋整整齐齐码在廊下的谷子，眼里是藏不住的踏实。

雨哗哗地下大了，从檐下望出去，晒谷场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方才还金灿灿的晒场，此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空地。

待雨小一些，牵来闪电，将几麻袋的稻谷，放在马背上，盖严实后，驮回老宅。

不能放这过夜，因为怕人偷，只能等天晴后，再驮到晒谷场继续晒。

回到老宅，收好稻谷后，她们陆续去换衣服。

花落换了件半旧的青布衫，头发拿布巾绞了绞，松松地挽起来，便往灶房去。

灶膛里的火已经引着了，往锅里添水。

禾苗蹲过去帮忙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暖融融的，方才那股子凉意慢慢散了。

王氏将湿透的衣衫过水后，抖开，搭在灶边的竹架上烘着。

看着灶膛里的火，感叹道，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花落往锅里丢了几片老姜，

“老天爷还是照应咱们的。再晚半刻钟，那谷子就真来不及了。”

回想方才那阵手忙脚乱，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

可此刻坐在灶火前，听着雨声从檐下传来，密密匝匝的，像千军万马踏过屋瓦，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也许是累过了头，也许是那几袋谷子安安稳稳地码在廊下的缘故。

热水烧好了，花落给每人冲了一碗姜汤，又丢了几颗红枣进去。

三人端着碗坐在凉亭里，慢慢地喝。

姜汤辛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红枣的甜慢慢泛上来，混着姜的暖，混着灶火的暖，整个人都轻松了。

“腿还酸不酸？”王氏问着花落。

“酸。”花落诚实地回道，“可是酸得舒服。”

“你方才推谷子的时候那股劲儿，跟个小牛犊子似的。”禾苗笑道。

“你也不差。”花落回嘴，“那麻袋装满了，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你拎起来就往廊下拖，我都惊呆了。”

王氏听两个女儿斗嘴，只是笑。

她喝了一口姜汤，望着窗外迷蒙蒙的雨幕，

“等天晴了，把稻谷再晒一遍，就能入仓。今年的谷子成色好，粒粒都饱满。”

“入仓前我把仓房再扫一遍，搁点艾草驱虫。”花落附和道。

三人说着话，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又变成了蒙蒙的细雨丝。

天光反倒比先前亮了些，灰白的云层里透出淡淡的暖色，像是日头在云后面挣扎着要出来。

王氏喝完姜汤，起身去和了一些面，烙了几张饼。

花落去院角拔了两棵葱，切得细细的，拌了酱油和香油。

禾苗把火塘里的炭拨旺了些，又搁了几个山栗子进去煨着。

不多时，栗子熟了，香气从灰堆里溢出来，用火钳夹出来，拍去灰，一人分了几个。

三人在凉亭里安安静静地吃。

雨声细细的，落在瓦上沙沙的。

院子里湿漉漉的，梨树的叶子挂着水珠，亮晶晶的，一颗一颗往下滴。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潮润润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