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沈清禾趁乱递刀(2/2)
正文洋洋洒洒近千字,把顾承安描绘成了一个出身贫苦、靠吃窝窝头苦读十年考入京城大学的励志典型。
他写他如何被军区大院的千金小姐纠缠示好,如何因为坚守底线婉拒对方而招来记恨。他写军区团长如何当众揪住他的衣领拖行数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学青年在暴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写军属工厂的厂长如何以一块被裁剩的边角料为由,给他扣上盗窃军需物资的大帽子,企图将他送进监狱。
末尾那几行字写得尤其煽情:
“我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大院的围墙替我挡风。我所拥有的,只有一支笔和一颗读书人的良心。如果连这些都要被剥夺,那这座大学的校门,究竟是为谁而开?”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骂顾承安活该,说他骗钱偷布在前,被抓了还有脸喊冤。但也有人皱着眉头嘀咕,说那个叫陆泽的军官确实动手在先,不管怎么说,一个团长在学校大门口拖学生算怎么回事?
还有几个平时跟顾承安一起写诗的文艺青年,读完大字报后红了眼眶,觉得同窗好友受了天大的委屈。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大字报的内容就从一教楼传遍了整个校园。
当晚九点二十分,东直门办事处。
韩春芽跑着进了院门,手里捏着一张从公告墙上撕下来的大字报。
“厂长!”韩春芽把纸铺在桌上,“顾承安在学校贴了大字报,说咱们仗势欺人栽赃陷害他!”
周桂花凑头一看,气得一拍桌子:“放他的狗屁!偷布的证据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他还敢反咬一口?”
唐婉放下手里的铅笔,把那张皱巴巴的大字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好笑。
这行文,这措辞,这煽动节奏。
不是顾承安的水平。
他写的东西永远是空洞的酸诗和不着调的情话,组织不出这么有攻击性的长文。
煤球趴在火盆边,意念传音准时响起:【统统查过了,这张纸上的墨迹虽然是顾承安的笔迹,但行文结构和用词习惯跟沈清禾上个月交的那篇经济课论文高度相似。这女人在背后递的刀。】
唐婉把大字报折好,塞进牛皮纸信封里。
周桂花急得团团转:“厂长,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也贴大字报骂回去?”
唐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亮,嘴角弯了弯。
“骂什么骂。他想打舆论战?”
唐婉转过身,从炕柜里抽出三本账。
一本是陆瑶那本大红牡丹封面的恋爱开销账,一本是孙志国签字画押的偷布供词连带顾承安指使的细节记录,还有一本,是周桂花这几天清查出来的诗社经费流水。
唐婉把三本账摞在一起,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他说他穷得吃不饱饭?那我就让全校看看,这个吃不饱饭的穷学生,是怎么花着别人的三百八十六块五毛去西餐厅请新欢喝咖啡的。”
唐婉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牛皮纸上写下几行字,推给周桂花。
“桂花姐,明天一早,你去学校小卖部买五张大白纸和一瓶红墨水。我来写,你来抄。咱们也贴公告墙,就贴在他那三张大字报的正下方。”
周桂花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三行标题:
第一行:借款明细账。
第二行:军需牛津布失窃调查记录。
第三行:京城大学青年诗社经费去向。
周桂花咧嘴一笑,笑得又解气又痛快。
院门外,煤球竖起耳朵,朝着京城大学的方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