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寄件人(1/2)
二月二十六,上午。
白河县城早上起了雾,邮电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湿了一层,走上去打滑。
邮电局后院有一间库房,堆的都是存根。管档案的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丁,戴一副圆框眼镜。
“包裹单的存根,十二年前的还在不在?”
“在。”丁老头说,“包裹单存根存十五年,一份不少。”
库房里一股旧纸味。架子上码着一捆一捆的存根,用麻绳十字扎着,纸都黄了,边角卷起来。
“这些存根,能看出什么?”武岩问。
“能看出换过人。”丁老头说,“十二年,这个地址换了三回手。”
“三回?”
“头一年一个人的字,第二年到第七年另一个人的字,第八年以后又换了一回。”他说,“后头这六年,字都一样。”
“十二年前三月,头几张。”
丁老头搬下一捆,解开绳子,一张一张翻。
翻了半个多钟头,他抽出一张。
“十二年前三月十四号。”他说,“寄件人王工,地址白河县柳湾,收件人福寿居。”
徐东把那张存根接过来。
纸很脆,字是钢笔写的,一笔一笔,写得很慢,笔画正。
“再往后找几张。”
“这些存根,有人来查过吗?”
“十二年,就你们这一回。”丁老头说。
“有没有人来问过‘王工’这个名字?”
丁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去年冬天。”他说,“有个女的来过。”
徐东抬起头。
“什么样的?”
“三十多岁,短发。”丁老头说,“她要查十二年前三月的包裹单。我说存根不能给外人看,她也没争,就走了。”
“她看的是哪一捆?”
“就是这一捆。”丁老头指了指桌上那捆存根。
丁老头又翻了十几分钟,抽出第二张、第三张。
“四月十一号,五月二十号。”
三张单子并排摊在桌上。
第一张上的字,一笔一笔,横画收得慢,竖画起得重。第二张的字比第一张快一些,第三张更快,笔画连着了。
“这三张,是同一个人写的?”徐东问。
丁老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凑近看。
“头一张是一个人的手。”他说,“后两张是另一个人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头一张的字,笔画是断的,写完一笔停一下。”丁老头说,“后两张的字,一笔连一笔,是常写字的人。”
“哪一年开始换的手?”
丁老头又翻了一阵。
“第二年三月。”他说,“这一张开始,字就变了。”
徐东把这几张单子按顺序摆开,用铅笔在纸上记下日期。
“寄包裹的,人得自己来?”
“得自己来。”丁老头说,“称重、填单、交钱,都得本人在柜台前。”
“那一年,柜台上的事有人记得吗?”
“谁记得十二年的事。”丁老头说,“柜台上的换了三茬人。”
从邮电局出来,车往南开了二十来分钟,到柳湾。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老头,正拿草绳捆柴。
“王家男人,你见过吗?”
“见过。”老头说,“那会儿我三十来岁。他在白河街上做衣裳,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做什么衣裳?”
“给死人做的。”老头说,“村里不忌讳,人走了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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