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这枚印，不能再只认一个人（1/2）

探春接住总号印，凤姐的指头还搭在印钮上，她便连那只手一起托住，没有急着往外抽。

“码头放行了，蝎子精退到库外，东线扣的车也交还了……姐姐，这些我接着办。”

凤姐望着她的袖口，朱笔半截露在外头，笔杆上全是没来得及擦的墨。

“赔付，别混着……”

“药钱先给，货损等验过再赔，旧欠夹进来的，我找经手人问，姐姐不用再补。”

印钮上的手指松开，探春将印握进掌中，腰间钥匙串碰着榻沿，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拢住。

黛玉站在床尾，看见凤姐仍抓着羊皮账本的系带，便伸手托起封皮，免得带子勒住她。

平儿俯身贴近凤姐唇边，听了片刻，眼泪落到被角上，也顾不得擦。

“她说别让赤字过夜。”

探春没有应声，掌中的印被她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放在榻边的矮柜上。

“今晚的药钱照付，凭据留给姐姐，等你醒了……再看。”

凤姐的眼皮落了下去，系带还留在指间，医护妖工掌中的青光散了一回，又勉强续上。

“姑娘们，别再问她话了，我守不住太久。”

黛玉将账本放平，系带没有再往外扯，只把榻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妖工望向门口，掌心已添了汗，青光沿着凤姐的手腕往上走，到肘弯处又散开。

车外终于响起六耳的声音。

“药箱往这边递，门槛高，师傅扶住我的胳膊。”

进来的是位挽着灰发的女大夫，鞋底带着泥，药箱还没放稳，便让榻边的人退开，只留一直照料凤姐的人回话。

平儿赶紧应了，手却仍扣着凤姐的指头。

女大夫看过她袖上的血，又看了一眼盆中的净布，将药箱推到手边。

出血从何时起，往日犯过几回，今晚用了哪些药，女大夫挨样问，平儿漏了用药，她便又追问回来。

“旧日便有，近日也没断干净，她说比前些日子少了，今夜还……”

平儿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黛玉，嘴唇抿住，没有往下接。

黛玉把手从账本底下抽出来。

“今夜又受了惊，强撑着同人议事，已经昏过一次，我们没拦住她。”

女大夫没抬头，先摸过腕脉，又掀开凤姐眼皮看了一眼。

“都出去，留出地方给我治，净布和热水放在门口，不许再灌汤药。”

黛玉走到外间，探春临出门取了矮柜上的总号印，握在手里，没再碰响腰间的钥匙。

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药箱搭扣碰落的声音，接着便是平儿报旧日用药的名字。

六耳站在桌旁，手腕封印上沾着草屑。

据土地说，近处只有这位懂妇人病，接过几回大出血，六耳把人带来，旁的郎中还在往这里赶。

黛玉请他去接，让后来的人在外头候着，别挤进内室，说完才看见他握着门框的手没松，指腹擦破了皮，血沿着木纹蹭出一道。

“你也去洗伤处。”

六耳往内室看了一眼，把手收进袖中，出门接人去了。

探春将总号印放到案上，旧令还摊在旁边，沿河各站又有传音接进来，催问明日能不能恢复收税。

她伸手拿印，刚碰到印钮，黛玉便按住了那张空纸。

“三妹妹，先别把这些全接到自己桌上。”

探春没松开印，沿河催问收税的那道符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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