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歧路（1/2）

龙凌一路疾冲，青色龙息在指尖微微浮动，顺着小白离去的背影快步追上。前方少年的步伐又快又沉，往日干净利落的身影此刻绷得笔直，双肩死死收紧，周身萦绕着一股近乎冰封的死寂，连素来精准平稳的符文波动，都变得紊乱破碎。

“小白！你等等！”

龙凌快步拦在他身前，仓促刹住身形，眼底满是焦灼与恳切。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现在不是你赌气离开的时候！伊沃尔还在外蛰伏，学院危机四伏，我们所有人本该站在一起面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自相识以来，小白永远是最冷静沉稳的那一个。遇事从容析理、稳控全局，温柔又可靠，是所有人默认的定心丸。可此刻站在白雾中的少年，眉眼间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寂。

他抬眼看向龙凌，灰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松平常，只剩沉淀了十数年的欺骗与刻骨恨意。

没有多余的争辩，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小白垂落的双手微微抬起，指尖扣住肩头规整的安戈学院学员制服领口，五指骤然收紧。

整洁的制服应声撕裂，利落的裂口顺着衣襟一路向下。小白动作平静得近乎残忍，将这身穿了数年的学员制服彻底脱下，随手丢在身侧的石廊地面上。制式校服落在灰白石砖上，沾了细碎云尘，像一场被亲手撕碎的、荒唐又虚假的幻梦。

褪去校服的少年，身上只余下简单的素色劲装，彻底斩断了与这座浮空学院最后的羁绊。

“回去？”

小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又无比冰冷。

“回到哪里？回到这座靠着谎言和血肉堆起来的牢笼里，装作一切安好，继续看着他们戴着师长的面具，掩盖数十年的罪孽吗？”

龙凌喉结一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证了方才石屋内揭露的所有真相，知晓小黑的遭遇，知晓小白数年安稳求学的时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懂得小白的痛，却找不到任何一句苍白的话语，去抚平这份横跨十余年的伤害。

“龙凌，我回不去了……”

小白抬眸，目光越过层层云海，望向远处的云海虚空。

“我要把小黑带回去……哪怕他现在沦为暗影傀儡，被伊沃尔操控，失去自我、但他也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管代价是什么，哪怕是要对抗伊沃尔，对抗古邪神的力量，我都要把他带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龙凌望着眼前陌生又执拗的少年，心底酸涩翻涌，所有到了嘴边的劝解，尽数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片沉默。想劝小白顾全大局，想劝他暂且隐忍、联手御敌，可在这场极致的背叛与失去面前，所有所谓的大局、所有的危机局势，都显得如此轻飘飘、如此苍白无力，如果是他的姐姐龙凛遭遇类似的事，他肯定也会和小白作出一样的选择。

长廊之上，风骤然变急。

原本温润平和的山间晚风，瞬间裹挟着刺骨的腥甜寒意，席卷整座浮空古堡。云层剧烈翻涌，原本澄澈的天光骤然暗沉下来，整片安戈学院的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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