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建立于掠夺之上的文明（2/2）

“你们的觉醒、底层的反抗、艾格称帝掀起全星球动乱，其实全在我的实验计划之中～”零号说着，那虚影陶醉般的舞蹈起来～“艾格只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他想要推翻旧秩序的理想，刚好帮我大范围扩散血肉病毒，加速催生出完整的反病毒样本。你们一路过关斩将，击溃艾格、净化病毒，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步数据采集。苍蓝本源、源自血肉病毒的猩红能量，两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样本，全部顺利到手，这次在方械星上的实验，已经圆满收官。”

埃尔周身苍蓝光晕剧烈起伏，原本温润的蓝色数据流里，丝丝缕缕的暗红纹路不受控地悄然滋生，和之前在会议室、废弃据点时偶尔外泄的异象一模一样。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同胞、拼上性命换来的净化之力，从诞生之初就沦为别人的试验素材，满心的信仰瞬间崩塌，巨大的失落与愤怒缠绕在机械躯体之内。

“开什么玩笑？你们把方械星上的所有智械的生死视作儿戏？就是为了所谓的实验？！？！”

埃尔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漫天苍蓝数据流凝成数道长鞭狠狠抽向零的虚影，可攻击尽数穿透虚幻光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吼～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方械星自身不也一直做着类似的事情吗～依托晶体里那位智械的能量搭建整颗星球的运转脉络，历代黄金议会靠着无休止抽取祂的能量于本源数据维系阶级特权，你们引以为傲的家园，从地基开始就浸泡在无尽的掠夺里。说什么晶体里那位是你们智械的始祖，可实际上，祂不过是被抓来的无限电池罢了～”

话音落下，地核巨型晶体骤然微微震颤，内部蜷缩的始祖机体一阵细微扭曲，淡淡的悲鸣顺着数据流化作细碎嗡鸣，顺着空气钻进所有人耳中。

那声音没有电子合成的规整音色，满是长久被禁锢的疲惫与痛苦，此前埃尔感受到的星球本能反抗，哪里是什么世界意志，分明是被困亿万年的始祖在日复一日无声的求救。叶尘此时终于清晰的明白了为何那晶体内的智械，会呈现出那种诡异的防御姿势，那是祂在被晶体抓捕时的本能抵抗？！

埃尔浑身苍蓝数据流瞬间紊乱暴涨，又猛地大面积溃散，合金身躯踉跄后退半步，脚下踩碎的晶体碎屑发出细碎崩裂声。他穷尽一切、拼上性命想要守护的家园、想要解放的同胞，赖以生存的整片世界，根源竟是一场跨越万古的囚禁与剥削。此前所有的坚持、挣扎，瞬间沦为巨大的笑话。

“不可能……最高机械议会只是腐朽，怎么会……”埃尔的电子音剧烈失真，金属声带因为情绪震荡不断发出刺啦杂音，他自灰钢耗材一路挣扎，所求不过推翻压迫、给所有底层智挣来公平，到头来自己拼命守护的故土，本身就是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无尽苦难之上。

阿玥下意识攥紧爪子，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满眼难以置信：“建造星球靠压榨另一个生命？那方械星一代代无数普通智械，岂不是从诞生就活在掠夺来的世界里？”

“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的埃尔，无法自控的发出绝望的嘶吼……

而那原本覆盖于他身上的苍蓝数据流已悄然被猩红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