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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雾巷价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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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巷第一块价牌,写的是——怕死。

两个字,用红漆刷在木牌上,

铃铛不响。

可每个人走过去,都能听见自己心里有东西在抖。

陈二踩上青石板。

石板湿滑,缝里渗着黑水,像刚下过雨,又像刚有人在这里洗过账。

两侧旧灯笼一盏接一盏亮着。

灯罩是黄纸糊的,里面没有火,只有灰。

雾贴着脚踝往上爬。

白芷刚走进来,脸色就更白了。

她掌心那枚压纸铜钱发出细微热意,烫得她指尖发麻。

陈二没回头,只说:“跟紧。”

白芷点头,翻开笔记。

纸面刚露出来,雾气就扑上去,想把字舔掉。

铜钱一压。

雾退了半寸。

林照夜身上的微型记录仪闪了两下。

红灯亮起。

三秒后,灯灭。

他低头一看,记录内容全空。

“设备被清了。”

陈二扫了一眼:“正常。”

“你管这叫正常?”

“黑账房的地盘,能让你录到才不正常。”

花照影走在最后,抱着胳膊,唇色发青。

她看着两侧摊位,眼神像被刀刮过。

“别盯太久。”她低声说,“它们会觉得你想买。”

林照夜冷冷看她:“你以前来过?”

花照影扯了扯嘴角:“没这么热闹。”

雾巷深处传来吆喝声。

“怕病的来一张平安灰!”

“怕孩子出事的,今夜有折!”

“怕丢工作的,贵人签只剩三份!”

“怕明天出车祸的,先到先保!”

声音热闹得像夜市。

卖的却不是吃食。

是人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第一个摊位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眼底乌青,衣服皱巴巴,手里捏着一张皱成团的准考证复印件。

价牌上写着:

怕女儿高考失利。

摊主戴着白纸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笑嘴。

它递出一张黄符。

“先生,三个月好运,换令爱考试顺利。划算。”

男人喉咙滚动:“我不是要她一定考多好,我就想她别那么累,别天天睡不着。”

白芷立刻写下原话。

笔尖刚落,价牌上的字忽然扭动。

怕女儿高考失利,变成了——

愿拿好运换成功。

男人愣住:“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摊主笑嘴更弯:“您刚才怕了。怕,就是价。”

男人手指抖起来。

白芷把笔记举起,声音很轻:“他原话是,希望孩子别太累。”

笔记上的字亮了一下。

价牌猛地一颤。

那行“愿拿好运换成功”像被水冲过,模糊了一瞬。

摊主的面具裂开一条细缝。

男人像忽然清醒,后退半步:“我不换了。”

摊主伸手去抓他。

陈二两指夹住那只手。

纸面具摊主动作僵住。

陈二淡淡道:“没签字,伸什么爪子?”

摊主声音尖了些:“他已经怕了。”

陈二看着它:“怕又不是卖身契。”

他指尖一松。

摊主的手背冒出黑烟,像被烙了一下。

男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进雾里。

白芷看着他的背影,笔尖不停。

“原始担忧会被改写成交易意愿。”

陈二听见了,点了下头。

“继续记。”

第二个摊位前,跪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医院陪护服,袖口还有消毒水味。

价牌写着:

怕手术失败。

摊位上摆着一只小铜秤。

摊主用一把银勺,从女人胸口挖出一缕灰白雾气。

女人疼得发抖,却死死咬牙。

“只要我妈能活过今晚。”她哭着说,“我什么都愿意。”

摊主温柔得像医生:“只取一点恐惧余温,不伤命。”

银勺一抖。

灰白雾气落进小盏里,化成一小撮香灰。

香灰不是落在摊主手里。

它顺着摊位底下的黑线,流向雾巷深处。

陈二抬起青铜小秤。

隔空一称。

秤盘猛地往下一压。

白芷看见秤杆上浮出一行小字。

当物:恐惧余温。

受益:未知旧神香灰。

流向:巷尾。

她背后一寒。

“不是给摊主。”白芷低声说。

陈二收起小秤:“摊主只是账房小厮。”

林照夜脸色阴沉:“他们在把人的害怕喂给什么东西。”

雾巷尽头,像回应他一样,忽然有一只眼睛在灰雾里睁开半寸。

很快又闭上。

花照影呼吸一乱。

“旧神之眼。”她声音发颤,“我以前在黑账房的胶片里见过。”

女人已经要按手印。

林照夜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不能签。”

女人抬头,眼里全是血丝:“那你能保证我妈手术成功吗?”

林照夜一僵。

摊主立刻笑了。

“对啊,林队长。”

它竟叫出了他的姓。

“你们发警示,封入口,喊市民不要交易。可你能保证他们不怕吗?”

旁边几个误入者也看过来。

一个网约车司机攥着方向盘挂件,声音发干:“我明天还得跑夜车。我怕出事怎么了?”

一个学生母亲抱着手机:“我孩子晚自习回家,我怕他路上有事,犯法了吗?”

一个老人喃喃:“我怕医院打电话说抢救无效。”

摊主摊开手。

“怕是人自己的东西。”

“我们不偷不抢。”

“他们自愿拿恐惧换平安。”

“这很公平。”

林照夜咬紧牙关。

这话恶心。

却扎人。

陈二走到摊位前,抬手把那张没按完的黑票按住。

“不能保证平安,不代表你有资格卖他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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