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福池已满四成(1/2)
暗格里的空白黑当票,一张接一张亮了起来。
不是白光。
是灰光。
像死人眼底最后一点浑浊。
每张票背面,都盖着山城地图印记。
江桥。
医院。
商场。
旧城。
学校。
老街。
一条条细灰线在地图里游动,像一座城的血管被提前画好了走向。
白芷伸手翻开最上面一张。
票面空白。
可赎价栏的位置已经没了。
被提前割掉。
连字都还没写,就已经断了路。
她指尖一冷。
“这些票,还没给人。”
陈二看着那叠票。
“嗯。”
白芷声音发紧。
“可赎价已经没了。”
陈二淡淡道:“这就是黑账房最懂生意的地方。”
“先断后路。”
“再问你想要什么。”
林照夜站在暗格前,脸色难看得像压着雨。
“所以福德巷不是给个人改运。”
“是批量造票。”
陈二抽出一张空白票。
票纸在他指间轻轻发抖。
“彩票站是口。”
“福德巷是刀。”
“真正的池子,还在山城底下。”
铁算盘忽然笑了。
他半边身子靠在裂开的残票墙前,脸上没有半分败相。
“陈掌柜,话说太满,容易伤身。”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陈二脚下。
白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二的影子又淡了一截。
旧账铺昏暗的灯下,别人影子都贴着地面,只有他的影子像一张快被水泡开的纸。
边缘发虚。
少了一角。
白芷心头一沉。
“陈二。”
陈二没看她。
“记账。”
还是这两个字。
白芷咬住唇,把手掌伤口压在笔记本边缘。
她写下:陈二补赎路后,影子变淡。
铁算盘看见,眼神更阴。
“真会记。”
“怪不得有人说,清账的不一定麻烦,记账的才麻烦。”
林照夜立刻抬枪。
“别动。”
两名便衣从侧面压上去。
铁算盘却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割开一道口子。
血不是红的。
是黑灰色。
他把血往生锈算盘上一抹。
算盘珠子齐齐一震。
啪。
旧账铺地面忽然往下一沉。
柜台、墙壁、残票、暗格,全都像陷进一张看不见的嘴里。
林照夜厉声道:“破门!”
巷口雾气轰然翻滚。
外面的行动队终于冲进来。
小赵抱着设备跑在后面,脸白得像纸。
“林队!信号恢复了!”
“这铺子正在从热成像里消失!”
林照夜吼道:“撞墙!砸柜台!能拆的全拆!”
现实的铁锤砸上门框。
嘭。
嘭。
嘭。
每一下都让旧账铺下沉一顿。
陈二抬手,铜铃压在柜台上。
叮。
一声轻响。
柜台停住。
裂开的残票墙也僵了一瞬。
铁算盘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人间这套,也挺烦。”
林照夜冷笑。
“谢谢夸奖。”
雾里忽然传来车轮声。
吱呀。
吱呀。
无影老人推着三轮车从巷口走来。
车斗里挂满铜盒。
每个铜盒都在哭。
他没有脸。
只有一片模糊灰影。
可他伸手很快。
枯瘦手指直接探向暗格里的空白黑当票。
陈二被柜台拖住。
林照夜距离太远。
白芷离得最近。
她几乎没有犹豫,抓起笔记本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
笔记本砸在无影老人的手腕上。
纸页自动翻开。
上面那些赎价缺口图形同时亮起。
斜切。
月牙。
锯齿。
闭眼。
光很淡。
却像烙铁。
无影老人手腕发出一阵焦响。
他手里抢走的一叠黑当票散落大半。
只剩几张被他死死攥住。
其中一张飘到白芷脚边。
她立刻弯腰去捡。
无影老人忽然低头。
那片模糊灰影对着她。
没有眼睛。
白芷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老人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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