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强篡死锁，官怨南去（1/2）

大雨滂沱，北平外城的烂泥官道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一辆外挂着铁影车行商队旗号的重型马车，正在泥泞中艰难地向前挪动。车轮的木辐条深深陷入黑泥里，每向前碾压一寸，都会发出一阵沉重且滞涩的倾轧声。

车厢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暴雨砸在上面溅起一层层水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苍术与陈皮混合的防潮药材气味。但在这些用来掩人耳目的药材袋下方，死死钉着八个裹着铁皮的沉重木箱。

宋归尘在平遥强行撕开的那半日时间差，让这三万两暗银成功跳过了北平官府的例行巡检。林长风穿着一件普通的蓑衣，坐在这辆银车的驭手位置上。他手里握着缰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冒着漫天的风雨，马车一寸寸地向着危在旦夕的堤坝逼近。

次级护堤的工段上，浑浊的江水已经完全漫过了第一道防波石的顶端。水流卷着枯枝和黄泥，不断冲刷着江云杪的脚踝。

江云杪站在齐膝深的水里，脚下是随时可能被掏空的淤泥。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工棚下，只有十几个实在跑不动的老弱民夫还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大部分青壮，都在半个时辰前被她用棍子赶走了。

“水把头，走吧……这堤保不住了……”一个老头在风中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含混的哭腔。

江云杪没有回头。她弯下腰，用冰冷的江水仔细地擦拭着手里那把铁锹刃面上的泥沙和铁锈。铁面渐渐露出灰暗的金属光泽。她将铁锹重重地插进脚下的烂泥里，双手死死握住木柄。她的双腿在冰冷的水流中微微打着颤，不再言语，做好了与这道被放弃的工段一同被浊浪吞噬的最终献祭准备。

“驾！”

一声粗哑的嘶吼穿透了暴雨。两匹健马喷着白气，拖着那辆沉重的药材车，硬生生踏碎了泥泞的官道，冲上了防波堤的后方高地。

车轮在泥浆中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马车尚未停稳，林长风便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他大步走到车厢后方，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力挑开防水油布的绑绳。

“砰！”

林长风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最外侧的一个铁皮木箱上。木箱从车厢上翻滚下来，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回响。箱盖的铁锁在剧烈的撞击下崩开。

“哗啦——”

白花花的银锭，混杂着散碎的真金白银，如同倒出的碎石般倾泻而出，砸在黑色的淤泥上，溅起一片泥浆。

刺眼的光芒，瞬间刺穿了灰暗的雨幕。那些原本缩在工棚下等死的老弱民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地的白银，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长风站在没过脚踝的浊浪中，弯腰抓起两把还在滴水的碎银。他走到一个浑身发抖的饥民面前，将银子粗暴地塞进对方破烂的怀里。

“拿钱，填土。”林长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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