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急令南下,排会生变(1/2)
丝帛在林长风的指腹间擦过,带来轻微的刺挠感。他没有立刻低头去看,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幽深的夜色。更漏的滴水声在陈府书房里显得空旷,方才秦霜迟留下的字条刚化为一摊黑灰,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只带血的信鸽在木格上扑腾了两下,终于耗尽体力,软软地耷拉下翅膀。
林长风将丝帛凑近摇晃的烛火。上面没有具体的文字,只有几个形似水波的隐河加急暗号。在拥有绝对记忆的大脑中,这几个符号瞬间解压成一幅南线龙江排会外围的动态布防图。
柳寄遥的绣春刀,已经避开了金陵兵部和户部的常规巡检路线。没有批文,没有调令,完全凭借某种敏锐的直觉和嗅探,直接切入了沿江水网的物理盲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拍。林长风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脑海中快速展开推演。
如果强行调动北平方氏票行的游资去填补南线窟窿?不可行,资金流转需要至少三天的时差,且秦霜迟刚退还了联保红契,江南商盟的信用屏障已经出现裂缝。
如果让龙江排会死守?更不可行。面对锦衣卫的军用攻城锤和无差别查抄,排会的铁门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到。一旦账册落入柳寄遥手中,那些隐秘流向内库和隐河的银两缺口,就会成为证明“陈长生”操控国库的死证。
任何拖延和侥幸,都会在这盘高压死局中被绞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后,林长风拉开书桌底部的暗格,取出一枚刻着半个铜钱纹路的火漆印章。他面无表情地将丝帛投入火盆,看着它卷曲、变黑。随后,他抽出一张特制的黄麻纸,用指甲在边缘掐出三个不规则的折痕,这是隐河银契会最深层的单向死线指令。
他没有写具体的对策,只在纸上留下了六个字:“焚账,爆库,脱壳。”
将黄麻纸卷入新的竹筒,换上一只毛色纯黑的雨鸽。林长风推开窗棂,将鸽子抛入北平冷硬的风雪中。他站在窗边,任凭寒风夹杂着冰屑拍打在脸上,眼神比夜色更深。
千里之外,江南水网。
冷雨斜打在江岸的淤泥上,泛起刺鼻的江腥味。柳寄遥穿着深色的飞鱼服,站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后方。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滴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几十名锦衣卫精锐如幽灵般散开,将前方龙江排会的主仓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几条套着铁皮项圈的猎犬在泥泞中不安地刨动爪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吠,鼻子死死贴着地面上一道极淡的水痕。
一名百户踩着水洼靠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地方是江南商盟备档的库房,若是没有兵部的手令硬闯,明天一早都察院的折子能把咱们淹了。”
柳寄遥伸手抹去下巴上的雨水,手指捻了捻从泥泞中抠出的一点浸透了防潮药材味的残渣。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盯着前方紧闭的黑漆正门。
他没有回答百户的话,只是反手握住绣春刀的刀柄,拇指一挑,刀刃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摩擦音。
“破门。凡有阻拦者,就地格杀。”
百户咽了口唾沫,退后半步,猛地挥下手臂。后方的阴影中,六名赤着上身的校尉抬起一根包着生铁的攻城重木,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排会的正门撞去。
与此同时,排会内堂。
祝红弦站在厚重的铁闸前,右手腕上那串磨出包浆的沉香木念珠被她拨得“咔咔”作响。在她面前的红木案几上,摆着一枚刚从暗道送来的、带有三个折痕边缘的黄麻纸。
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了那六个绝命的墨字。
内堂里站着三名跟了她五年的心腹,每个人身上都透着江风的潮气。外面的狗吠声和沉闷的脚步声已经隐约传了进来,地面的青砖在微微震动。
“大当家,外面起码围了三个百户所的人。铁门撑不住的。”一个右眼有疤的汉子擦着冷汗,眼神不住地往后方的暗库铁闸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