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游资决堤,血契收编(2/2)
彭九城提着水刺,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冲进屋内。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下林长风的脑袋,就算死,也要拉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垫背。
柜台后的温织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在多宝阁上。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死志,直逼林长风的面门。
林长风依然负手站在原地。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就在那寒光闪闪的刀尖距离他的脖颈不到一尺的时候,林长风的右脚突然向后一探,脚尖精准地勾住了地上那个沉重的定金银箱边缘,猛地向上一踢。
“哗啦——”
木箱在半空中翻转,盖子被彻底撞开。
五十两一锭的足色官银,像一场银色的暴雨,倾泻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砰砰!哐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子里回荡。每一锭白银砸在地上,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金钱的物理冲击力,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林长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铁块:“你的命,现在按两称了。我出双倍,买你的人头。”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块巨石。
冲在彭九城身后的那群手下,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满地滚落的白银,喉结上下滚动着。
背叛,往往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价码和一个现实的绝境。
没有人在乎曾经的结拜之义,面对破产被追债的恐慌和眼前实实在在的白银,忠诚薄得就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锐响。
彭九城只觉得手臂一麻,他劈出的水刺被两把从侧后方伸出的刀刃硬生生架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膝盖窝的关节处就挨了一记重重的闷棍。彭九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矮,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老大,对不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残忍,“兄弟们还得活命。”
两把冰冷的水刺,交叉着压在了彭九城的脖颈大动脉上。锋利的刃口轻易地割破了粗糙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失去了一切筹码,甚至被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用刀架在脖子上,彭九城眼中的疯狂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抽干脊梁的灰败。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林长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弹去衣袖上因为破门而沾染的灰尘。这种绝对的从容,拉开了一道让人绝望的阶层鸿沟。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契纸,随手扔在了彭九城的面前。
那是一份隐河外围的血契。
“签了它。”林长风俯视着他,语气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安排工具的冷漠,“以后江南水网外围的脏活,你带着你的人去清理。有异心的,沉江。做得到,地上的银子你们拿走;做不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彭九城浑身颤抖着。他看着地上的血契,知道只要按下手印,自己就从这片水路上的霸主,彻底沦为了替别人咬人的恶犬。但他没有选择。在金融的绞杀和真金白银的碾压下,他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他僵硬地抬起手,用嘴咬破大拇指,将带着血迹的指纹重重地按在了契纸上。
角落里,温织雪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看着满地散落的白银,腿肚子还在微微发软。一枚银锭滚到了她的布鞋边,她下意识地伸出脚尖,用做账房时点库的习惯动作,将那枚银锭轻轻踢回了银堆里,借着这个不起眼的动作,掩饰着自己劫后余生的虚脱。
危机解除,但这头吞下了十万两巨资的隐形巨兽,才刚刚在江南的泥潭里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