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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毒蛇越级,降维绞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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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冷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着破屋漏风的屋檐,滴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许三两趴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前,身子因为屋内的寒气和内心的焦灼而不停地打着摆子。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晃,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只扭曲的怪虫。

他手里死死捏着半截粗糙的炭笔,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粉末。面前那张泛黄的草纸上,已经被他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和节点。白天在林长风摊位前受到的屈辱,像一把长满倒刺的刷子,不断地刮擦着他的神经。他凭着在行会里十几年打算盘练出的死记硬背功夫,正将林长风白天展露的那套高频复利流转网络图,一点一点地拼凑、复刻出来。

“咔”的一声轻响,炭笔被他用力过猛折断了。许三两完全没有理会手心的刺痛,他吹掉纸上的浮炭

,将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贴身塞进了最里层的衣服兜里。那纸张贴着皮肤,甚至比他的体温还要灼热。

半个时辰后,一艘连篷布都破了几个洞的小舟,在秦淮河入江口的暗流中剧烈颠簸着。

许三两穿着一件湿透的蓑衣,坐在船尾,任由江面上的冷风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颊。随着小舟驶出狭窄的河道,江面上豁然开朗。在不远处的江心,停泊着一艘体量极其庞大的三层楼船。那楼船的周身漆着深色的桐油,即使在夜色中也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船头上挂着几盏巨大的气死风灯,灯罩上隐隐印着“江南商盟”四个大字。

与那艘犹如水上堡垒的楼船相比,许三两的乌篷船就像是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枯叶。

许三两顺着放下来的绳梯爬上楼船的甲板。他刚一露头,两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肌肉贲张的护卫便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没收了他身上任何可能有危险的铁器。

他被引着穿过两道厚重的舱门。当第三道雕花的木门推开时,一种极其幽冷、带着岁月沉淀的名贵沉香气息,瞬间挤满了他的鼻腔。这气味与南市的酸腐馊臭完全不同,那是属于高层资本独有的、用银子堆砌出来的肃杀与安宁。

舱内的地面铺着一整块纯白无瑕的羊毛地毯。许三两光着两只满是泥污的脚,踩在那柔软得让人心底发慌的地毯上,双膝几乎是本能地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他的膝盖骨砸在地毯下的硬木地板上,压出了细密的血丝,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商秋澜半卧在一张铺着紫貂皮的长榻上。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一支笔杆上带着天然冰裂纹的朱笔。他甚至没有施舍给跪在地上的许三两一个正眼,目光一直游离在旁边的青瓷茶盏边缘。对这种跨省级别的巨贾来说,秦淮里一个旧行会的落水狗,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许三两用颤抖的双手,将那张带着体温的草纸高高举起。

站在商秋澜身侧的一名干瘦算师走上前,用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那张图纸。他展开草纸,目光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但仅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算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阵锐利的光芒。

算师猛地转过身,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把象牙算盘。他将算盘平放在红木小几上,干枯的手指开始在算珠上疯狂地拨弄。最初的拨弄声还算清晰可辨,但随着他的推演越来越深入,算珠撞击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仿佛要将这幽冷的船舱彻底震碎。

几滴细密的冷汗从算师的鬓角渗出。他停止了拨弄,算盘上的数字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悸的刻度上。他快步走到商秋澜身边,弯下腰,用一种压抑不住震惊的低低语调说道:“东家,出事了。”

商秋澜把玩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图上画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市井高利贷。”算师指着纸上那几个关键节点,“这是一个完全下沉、以极高频次自行运转的复利吸储盘。它正在绕过我们的钱庄,像一张巨大的漏网,把南市甚至整个秦淮底层本该上缴给我们钱庄的碎银底息,全部截留在他们自己的池子里。如果任由它膨胀三个月,商盟在南京城南的隐形利息池,会被抽干三成。”

商秋澜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的目光终于从茶盏移开,落在了那张粗糙的图纸上。船舱里的空气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他只是极其平稳地伸出手,将那支朱笔悬在纸面上。笔尖在“林长风”那三个歪扭的字迹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手腕微动,画下了一个刺眼的红圈。朱砂墨在草纸上渗开,像一滩化不开的死血。

“大象碾死蚂蚁,不需要知道蚂蚁的名字。”商秋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物理制裁力,“去,给里流出来的所有现钱,无论大小,一律不认。断了他们的实物粮道,那点碎铜钱,就只能在水缸里空转到死。”

次日清晨。秦淮南市的青石板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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