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铁血卸磨与竞速平账(2/2)
“雨水倒灌,棚底受潮。”林长风的语气平稳,“夜里有鼠患咬破了封包。草药沾了水便发了霉,不堪使用,尽数成了废弃的损耗。”
账册的边缘,还留着白拙昨夜刻意在水碗边晕开的墨迹。
小吏冷笑了一声:“鼠咬受潮?你拿这理由去糊弄三岁小孩?这么多高阶药材,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就全没了?”
林长风没有接话,而是反手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张硬挺的纸签。
他在桌面上将纸签摊开。纸面的正中央,盖着一枚鲜红的四方印鉴。
“这是江南商盟走水路运来时的折损单。”林长风盯着小吏的眼睛,“这批药,本就是商盟从苏州调拨,在江面上遇到了风浪,早已折损大半。草民不过是代为接收,还未点清便遇上了封坊。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拿着这单子,去江南商盟的堂口查问。”
小吏的视线瞬间被那个鲜红的印鉴黏住。江南商盟四个字,代表着跨越数省的庞大资金流和朝堂上那些深不见底的关系网。
小吏咽了一口唾沫。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底层吏员,去查这种巨资商帮的烂账,惹出的麻烦绝不是他能扛得起的。既然有了这张单子作为挡箭牌,上面追查下来,锅自然有商盟背。
他眼珠转了转,抓起桌上的朱笔,在林长风那份标明“鼠咬病损”的清白文书上飞快地画了个押,随后盖上了户部的勘合印。
“有商盟的折损单,那账就平了。”小吏把文书推了回去,“赶紧带人撤场。”
官方账目,就这样在畏惧与推诿中被初步剥离。
林长风将通关文书收好,刚转身走向闸口,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秦守业搓着双手,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略显谄媚却透着贪婪的笑。
“林东家,这门可是开了。”秦守业压低声音,目光不断在林长风的袖口打转,“这几天兄弟们在卡口上为了你那点药材进出,可是提心吊胆。这通关的辛苦费……”
林长风没有退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翻开袖中的另一张窄小纸条,声音低沉而清晰:“初四,子时三刻。南侧缺口,扣留五斤苍术,抽折色银二两。初五,丑时一刻,水沟旁私放三包伤药,倒卖给外围地痞,获利银四两六钱。”
秦守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颊上的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的额头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流进眼眶,却连眨眼都不敢。
林长风将那张刚刚盖好户部大印的通关文书拍在桌案上。
“这门开了,账可得算清楚了。”
林长风的食指落在文书边缘,轻轻叩击着桌面。两下的敲击声在秦守业听来,如同催命的鼓点。在这个刚刚拿百户开刀的严查关口,这些私放药材和抽黑钱的时辰一旦漏出去,就是掉脑袋的铁证。
秦守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城门税吏的印章。对准文书的下角,用力盖了下去。
红印落下,两人在这场大疫中产生的灰度交集,被林长风单方面彻底斩断。
林长风拿起通关文书,看了一眼被拆除的拒马。他凭借账目的操作惊险脱身,但目光扫过人群时,却发现那个本该带着情报来结账的霍三娘,迟迟没有出现。
一阵风从南城吹来,林长风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湿气包裹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