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棚护童，单刀赴赌（2/2）

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冷风夹杂着雨后的湿气倒灌进来。

四名穿着棕色蓑衣的锦衣卫外围缇骑大步跨过门槛。最前面的一名缇骑抽出半截刀刃，刀鞘的尾部砸在一张赌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锦衣卫查案，所有人抱头蹲下！”

原本喧闹的赌坊瞬间陷入了死寂。赌徒们脸色惨白，松开手里的筹码，纷纷抱着头蹲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有人因为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清晰异常。

几名缇骑开始用刀尖挑起蹲在前面的人的下巴，借着昏暗的灯笼光核对骨相和脸型，这是一种粗暴但极具威慑力的排查。

林长风刚刚跨入赌坊的大门，半个身子隐没在门外的阴影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蹲下，而是借着那几名缇骑被中间赌桌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贴着墙壁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向通往二楼的木楼梯移动。

楼梯口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守卫。他们也被缇骑的阵势震住了，目光瞟向大堂中央。

就在其中一个守卫转头的瞬间，林长风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油腻的铜钱准确地砸在楼梯侧面的木柱上，发出了“嗒、嗒嗒、嗒”的三长一短的声音。

那是黑市用来对接高息借款的切口暗号。

守卫转过头，看着走到近前的林长风，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压低声音喝道：“干什么的？二楼不接散客！”

“水深三尺，红莲照路。我来替城西的孙老板送抽水的头寸。”林长风面无表情。他熟练地报出了那段隐语，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守卫迟疑了一下。楼下的缇骑正在逼近，他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而且林长风报出的切口准确无误。另一个守卫摆了摆手：“赶紧上去，交了账就滚！”

林长风微微点头，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两旁是几个封闭的包厢。林长风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暗格的门外，停下了脚步。

木板的隔音效果极差。他能清晰地听到屋内戚红衣那焦躁的踱步声，以及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楼下缇骑的盘查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每一次呵斥，屋内的脚步声就会猛地停顿一下，随后又更加快速地响起来。

林长风站在昏暗的光线中，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那张过期采买单上的金额，与霍三娘提到的亏空数目，进行了最后一次闭环推演。

数字完全吻合。

他睁开眼，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林长风刚刚迈进半只脚，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陈设，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脂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紧接着，一抹冰冷的金属触感，毫无征兆地死死贴上了他的右侧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