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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灰袍人的后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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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颜色不是铁链本身的颜色,铁烧红了是红的,烧化了是白的,不可能烧出琥珀色,而是铁链里的龙炁被火释放出来了,和燃烧的榕树枯枝产生的烟雾混在一起,在火焰最外层形成了一层极薄极淡的琥珀色光晕。

老榕树的树心裂缝里,铁链还在微微震动,不是搏动,那旋律从龙脉核心传下来,穿过铁链,穿过树心,穿过火焰,穿过符九掌心那道开裂的旧疤,和村口蹲着的老人膝盖上那张画了几十年银硝曲线的羊皮,在老榕树下汇成极细极轻的一声嗡鸣。

那嗡鸣的节奏,和龙脉核心新刻字上九条皮绳焚灰入墨的搏动,是同一个频率。

冰崖地下溶洞的入口是在卯时正刻被重新打开的,上一次打开还是赵明远和韩铁下来的时候,封板掀开后涌出的陈腐空气带着冰屑和铁锈味,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雾。

这一次没有陈腐空气了,封板虽然重新盖上过,但赵明远走之前让韩铁在封板边缘凿了三个极小的通风孔,每个孔只有拇指粗细,呈品字形排列。

两年多的风雪从这三个小孔里渗进去,在甬道石壁上凝成极薄极匀的一层冰壳,冰壳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

符九蹲在封板旁边,用指关节敲了敲封板边缘。封板上的针刺符文已经不亮了,自从信标同步率恢复之后,这些符文就失去了封禁的对象,只剩下刻痕本身还嵌在铁脊龙蜕鳞的冷蓝色金属里。

他从怀里掏出苏云昭的飞鹰传书,在传书背面用芦苇杆的炭笔头画了一张极简的草图,明州废盐场的铁链位置,岭南地肺老榕树的树心裂缝走向,以及冰崖地下溶洞里龙心化石旁边那根主铁链的预估插入点。

三个点连起来恰好是一条从南到北再折向西北的折线,这条折线和龙图阁北墙地图上标注的龙脉次生断裂带完全重合。

他把草图折好,交给跟着他飞了一路的铁门寨驿龙骑手 老马亲自派的,说这条年轻驿龙上次送他去岭南时飞错了路,这次必须将功补过。

年轻驿龙叼着草图,翼尖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朝临安方向飞去了。

符九站起来,把逆鳞老龙从背上解下来,老龙的左前爪在明州养了好些天,黑泥敷过之后消肿了大半,但关节还是不太能吃劲,这一路从明州飞岭南再飞冰崖,符九一直用布带把它绑在自己背上,让老龙用三只爪子抓着他的肩膀,像一只巨大的、鳞片灰白的蜥蜴趴在一个极瘦极小的少年背上。

他把布带解开,老龙从他背上滑下来,左前爪轻轻点地试了试,然后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符九的下巴。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自己能走。

符九低头把额头抵在老龙鼻尖上,抵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对封板。“你留在上面,去。”

甬道里很暗,防风灯的光照在石壁上,石壁上的掌印还在,那是守渊人一代赤手按在潮湿的石灰岩壁上留下的,年深日久,掌印处的石面被体温和汗液中的盐分轻微腐蚀,留下一个个极浅极淡的轮廓。

符九把自己的右手覆上去,掌印比他的手大一圈,他走到第三十七步,石壁上出现了韩铁用指甲刻的那行字:“吾行至此。古频在壁中。不敢再入。退而封之。后人若至,勿以吾惧为惧。”符九用指尖摸着那行字的笔画,摸到最后一笔时停了。

韩铁刻“惧”字最后一捺时指甲劈了,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深的竖痕,竖痕里嵌着一小片干涸了不知多久的指甲碎片,他没有把碎片抠出来,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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