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天津城下，和战之间（1/1）
公元1939年，5月上旬。天津外围，北疆新编第一军临时军部。
新编第一军推进到天津外围时，如振军下令暂停前进。装甲团在天津以西约二十里处集结，炮兵团在铁路线以南展开，第一步兵旅和第二步兵旅在铁路两侧设防，骑兵旅在侧翼警戒。警察部队随后跟进，在已经接收的城镇和铁路沿线接防。天津城内的日军没有出城迎战，城外的据点在日军撤退时大多已经空了，只剩下少数伪军在原地等待接收。
如振军在临时军部里收到了一封从哈尔滨转来的电报。电报是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通过德国领事馆转交的，措辞正式，大意是：日本方面希望就华北方向的军事行动与北疆方面进行沟通，寻求停战和谈判。日本方面愿意派遣谈判组赴哈尔滨，与北疆方面就华北方向的利益划分进行协商。电报末尾加了一句：“日本方面认为，华北方向的军事冲突是局部事件，不应影响日本与北疆之间的整体关系。”
如振军把电报看了一遍，给哈尔滨回了一封电报：新编第一军已推进至天津外围，日军未出城迎战，天津城内的日军兵力约一个联队，配有火炮和装甲车。如果日军不主动反击，新编第一军可以继续推进，但天津城防坚固，强攻可能造成较大伤亡。建议先与日本方面谈判，摸清日本方面的底线。
如意在哈尔滨收到如振军的电报时，正在作战室里看华北全图。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日本人想谈判。他们在天津集结了一个联队，但没有出城迎战。天津城防坚固，强攻的话伤亡会比较大。先谈，摸清日本方面的底线。”
蒋百里把电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日本方面派出谈判组，说明他们不想在华北与北疆军正面冲突。华中战场的随枣会战正在消耗日军主力，东京方面无力增援华北。如果北疆军继续推进，日军在天津的守备队可能抵挡不住，但强攻的代价也不小。谈判是当前最合适的选择。”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日本方面的谈判组到哈尔滨来。谈判的地点设在省公署，由蒋百里代表北疆方面主谈，如振军从前线回来参加。张景惠的特务部负责谈判期间的联络和情报收集。谈判的条件是——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全部撤出，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由北疆警察部队接防。日军如果不接受，北疆军继续推进。”
两天后，日本方面的谈判组抵达哈尔滨。来人一共三个：为首的是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的一名高级领事官员，姓田中，五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楚。另外两人，一个是日本华北方面军的一名参谋，穿着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军刀，面色严肃；另一个是翻译，三十多岁，汉话说得很流利。
谈判在省公署的会客厅举行。长桌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几盏盖碗茶。蒋百里坐在长桌的左侧，如振军坐在他的旁边，张景惠坐在靠门的位置上。田中领事坐在长桌的右侧，参谋和翻译坐在他的身后。
蒋百里先开口，把北疆方面的条件说了一遍：“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全部撤出，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由北疆警察部队接防。日军在天津的驻军可以经海路撤往日本本土，或者在塘沽港登船。撤军期限为十五天，从停战协议签字之日起算。撤军期间，北疆军不向天津方向推进，不袭击撤军中的日军部队。”
田中领事把蒋百里的话记在本子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北疆方面的条件，日本方面会认真考虑。但天津是日本在华北的重要据点，日本方面希望保留天津的驻军和管辖权。如果北疆方面接受日本保留天津的条件，日本方面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比如承认北疆在华北的铁路控制权，或者在朝鲜方向做出相应的军事调整。”
如振军在桌边坐直了：“天津是北宁铁路的终点，也是华北的重要港口。北疆方面收复华北国土，天津是其中一部分。日军如果不从天津撤出，北疆军将继续推进。天津城防虽然坚固，但北疆军的火炮和装甲力量比日军强。强攻的代价，日本方面应该清楚。”
田中领事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向东京请示。会谈暂告一段落。
当天下午，张景惠把田中领事在哈尔滨的活动情况送到了如意的桌上。田中在会谈结束后，与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通了两次电话，通话内容被特务部的监听人员记录了下来。第一次通话中，田中向领事馆报告了北疆方面的条件，说天津问题需要东京的指示。第二次通话中，领事馆方面告诉田中，东京的回电可能需要两到三天，让他先稳住北疆方面。
如意把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日本人在拖时间。东京的回电要两到三天，他们大概在等华中战场的消息。随枣会战如果日军进展顺利，他们在天津的态度可能会强硬一些。如果随枣会战打得不顺，他们可能会让步。”
蒋百里把报告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日本人在拖时间，北疆方面也可以利用这两天做点事。让警察部队加快接防进度，把已经接收的城镇和铁路沿线全部接管。另外，让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继续破袭，牵制日军的后方兵力。天津方向的压力越大，日本方面的谈判态度就越软。”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警察部队加快接防，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继续破袭。另外，让如振军回天津前线，如果谈判拖延太久，新编第一军可以继续向天津方向推进，给日本方面施加压力。”
两天后，日本方面的回电到了哈尔滨。田中领事在会谈中把东京的答复转达给蒋百里：日本政府接受北疆方面的停火条件，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全部撤出，撤军期限为十五天，从停战协议签字之日起算。撤军期间，北疆军不向天津方向推进，不袭击撤军中的日军部队。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由北疆警察部队接防。但日本方面提出一个附加条件——日军在天津的部分物资和装备需要经塘沽港运回日本，北疆方面不得阻拦。
蒋百里把日本方面的答复报告给如意。如意听完之后，在作战室里坐了一会儿：“日本人接受了撤军条件，但要求把物资和装备经塘沽港运回日本。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告诉日本方面——物资和装备可以经塘沽港运回，但必须在撤军期限内完成。撤军期限为十五天，从停战协议签字之日起算。另外，让如振军回天津前线，监督日军撤军，确保日军在撤军期间不搞破坏。”
蒋百里把如意的条件转达给田中领事。田中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再次向东京请示。蒋百里给了他一天的时间。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日本方面的回电和天津方向的报告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日军接受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撤出，撤军期限为十五天，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的治安由北疆警察部队接防。日本方面要求把物资和装备经塘沽港运回日本。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日本方面接受停火条件，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撤出，撤军期限十五天。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治安由北疆警察部队接防。日本方面要求物资和装备经塘沽港运回。新编第一军暂停推进，监督日军撤军。新编第二军和新编第三军在平汉铁路中段继续破袭。警察部队加快接防进度。”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春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39年5月，日本方面派出谈判组赴哈尔滨。北疆方面提出日军从天津和北宁铁路沿线撤出，撤军期限十五天。日本方面接受停火条件，要求物资和装备经塘沽港运回。新编第一军暂停推进，监督日军撤军。警察部队加快接防。天津城下，和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