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铁壁合围,暗线生根(1/2)
公元1939年,3月下旬。朝鲜半岛,江原道。
崔俊植在猎棚里蹲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山下的韩向导急匆匆跑上来,脸色发白,喘着粗气说了一句:“日军上山了。从据点方向来的,大约一个小队,带着机枪,正沿着山路往上走。”
崔俊植把手中的铅笔搁在地图上,站起来走到猎棚门口。山坳里晨雾还没散,松林深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那是日军士兵的步枪和钢盔在走动时发出的响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的十几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收拾东西,从后山走。不要出声,不要留下痕迹。”
猎棚后方有一条隐蔽的山路通向山顶,韩向导带着队伍先撤,崔俊植留在最后,把棚子里的炭火浇灭,用树枝把地上的脚印扫了一遍,然后把那块刻着联络标记的石头翻了个面,让标记朝下扣在土里。做完这些,他才沿着后山的小路追了上去。
队伍在山脊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天亮之后到达了山顶背面的一处石洞。石洞不大,十几个人挤进去之后转不开身,但洞口背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崔俊植让所有人蹲在洞里不要出声,自己蹲在洞口用望远镜观察山下的动静。从山顶往下看,山坳里的猎棚已经冒起了白烟,那是日军搜索队在点火烧棚子。烟柱不粗,但很直,在晨风中升起来,像一根灰白色的线。日军士兵在棚子周围搜了一阵,没有发现人影,然后分成两队,一队沿着山路继续往山上搜,另一队留在山下村子里。
崔俊植把望远镜收起来,在石洞里蹲了一会儿。韩向导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日军带走了村里的金老伯,就是那个指给我们猎棚的老猎户。他们把他绑在村子里的大树上,正在审问。”
崔俊植的脸色暗了一下。金老伯知道猎棚的位置,也知道联络点的大致方向。如果日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联络点的位置就暴露了。他蹲在洞口想了一会儿,然后对韩向导说:“今晚你带两个人下山,摸到村子外围,看看金老伯的情况。如果能救,就救。如果不能救,也要摸清日军问出了什么。”
当天夜里,韩向导带着两个人摸下山。村子里的日军已经撤回了山脚据点,只留下几个伪军在村口守着。金老伯被绑在树上,身上有伤,但还活着。韩向导摸到树后,用刀割断绳子,把金老伯背回了山上。金老伯在石洞里躺了两天,才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些话:日军问了他关于猎棚的事,他说那是个废棚子,冬天打猎用的,平时没人住。日军又问有没有见过生人,他说没见过。日军打了他一顿,但没问出更多东西。
崔俊植听完之后,在石洞里坐了一会儿。猎棚已经暴露了,联络点必须转移。他在脑子里把江原道南部的山区过了一遍,想起韩向导之前提过的一个地方——雪岳山主峰东南的一处深谷,谷底有一条溪流,溪流边有一片野生的栗树林,林中有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看不到。那个地方比猎棚更深、更偏,日军搜索队很少进去。
第二天夜里,队伍转移到新的联络点。栗树林中的山洞比猎棚小一些,但更隐蔽。崔俊植在山洞里重新设置了联络点,把电台架在洞内最深的位置,天线从洞口的一棵老栗树的枝干上牵出去,伪装成枯枝的模样。他在洞口重新刻了一个联络标记,方向、角度与之前不同,只有志愿人员才知道其中的规律。
安顿好之后,崔俊植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让返回咸兴的那组人带给金成柱。报告的内容包括:联络点被日军发现,金老伯被带走又救回,联络点已转移至新位置,日军的搜索力度在加大,请求后续人员暂缓出发,等待新的联络标记确认之后再行动。
同一天,哈尔滨,省公署后院。
闵贞淑在师范学堂学了两个多月,汉话已经说得比刚来的时候流利多了。这天下午没有课,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写信。信是写给李承晚的,内容是哈尔滨这边的情况——省公署的院子很安静,青禾安排她到师范学堂学习汉话和北疆的行政制度,樱子前两天来看过她一趟,带了一包高丽东部产的干柿饼。她打算把干柿饼寄回咸兴联络处,让李承晚也尝尝。
正写着,樱子从院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中式上衣,头发挽成髻,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闵贞淑站起来行了个礼,樱子摆了摆手,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竹篮放在桌上,从篮子里取出一只粗陶罐:“前几天高丽东部送来的米酒,金成柱那边捎过来的。青禾说给你送一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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