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高丽使至,王室东来(1/2)
公元1939年,2月初。哈尔滨,省公署。
显瑁在2月3日上午到了省公署。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黑呢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时肩头还落着几片碎雪。福安把他引到如意书房门口,显瑁在门口站定,轻轻叩了两下门。如意正在看华北方向的情报,抬头见是显瑁,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坐。这么早过来,有事?”
显瑁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大衣的领口松了松,开口说:“高丽王室的人到了哈尔滨。昨天下午到的,住在道里的一家旅馆里。来的是王室的一个旁支,姓李,说是高宗李熙的远房侄孙。他们到了之后没敢直接来找您,先找到了我父亲的老宅,问赵福还在不在。赵福去世之后,老宅那边只有几个守院的人,他们又找到了我。今天一早我见了他们一面,他们的意思是——想见您。”
如意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高丽王室的人。从哪儿来的?”
“从汉城方向过来的。他们走的是海路,从仁川上船到旅顺,再从旅顺转火车到哈尔滨。路上走了将近十天。”显瑁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来的人一共四个,为首的是那个李姓旁支,五十多岁,朝鲜话说得慢,汉话也说得过去。另外三个,一个是他的随从,两个是女眷。其中一个女眷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看穿戴像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姓闵,说是骊兴闵氏的人。”
如意听到“骊兴闵氏”四个字,手上顿了一下。骊兴闵氏是朝鲜王朝时期最有名的外戚家族之一,出了多位王妃和重臣,在朝鲜历史上与王室关系极深。一个闵氏女子出现在王室旁支的随行人员里,这身份不一般。
“他们想见我,为的什么事?”
显瑁把笔记本翻了一页:“李姓旁支说,高丽王室在日本吞并之后,大部分成员被迁到日本,留在朝鲜的旁支被监视居住。高宗李熙在1919年被毒死之后,纯宗李坧被迁往日本,1926年死在东京。王室在朝鲜境内已经没有正式的机构,只有一些旁支在各处活动。他说他们代表的是朝鲜境内的一部分王室成员和旧臣遗民,希望北疆方面能够支持他们光复朝鲜。”
如意听完,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高丽王室、旧臣遗民、光复朝鲜——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朝鲜自1910年被日本吞并,已经将近三十年。王室被迁到日本,旧臣有的流亡海外,有的在国内坚持。如今日本在朝鲜的统治虽然还在,但北疆已经控制了朝鲜东部,高丽行署的土地分配已经完成,当地居民对北疆的认同感在增强。王室的人选择这个时候来,是想借北疆的力量恢复王室在朝鲜的地位。
“让他们来。”如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松花江上厚厚的冰面,“明天上午,在省公署的会客厅。让如振军和蒋百里也来听听。显瑁,你把他们带过来。”
显瑁起身应了一声,把大衣领口扣好,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上午,省公署会客厅。
会客厅的长桌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几盏盖碗茶和一只铜质的暖手炉。如意坐在长桌的侧位,如振军和蒋百里坐在他的两侧。显瑁坐在靠门的位置上。会客厅的侧门站着两名卫兵,枪上的刺刀在日光中泛着冷光。
李姓旁支被显瑁引进门时,在门槛上停了一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朝鲜长袍,外罩一件黑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纱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他的脸瘦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中年随从,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两个女眷,年纪大的约莫四十岁,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朝鲜长裙,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大髻;年纪小的那个——闵氏贵女——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简单的花纹,头发梳成两根长辫,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面容清秀,但低着头,很少抬眼看人。
李姓旁支在桌前站定,对着如意鞠了一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生硬的汉话:“北疆行政长官阁下。朝鲜王室旁支李承晚,携旧臣遗民之托,前来拜见。”
如意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李承晚在桌边坐下来,随从站在他身后,闵氏贵女和年长的女眷坐在会客厅侧面的椅子上。如意开口说了一句:“从汉城来的?”
李承晚点了点头,把海路和陆路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他的汉话虽然生硬,但意思表达得清楚。他说,朝鲜境内虽然被日本统治了近三十年,但旧臣遗民从未忘记故国。高宗李熙被毒死之后,纯宗被迁往东京,王室在朝鲜境内已经没有正式的机构。但旁支和旧臣一直在暗中活动,等待时机。北疆军进入朝鲜东部之后,高丽行署的土地分配让当地居民对北疆产生了认同。他们看到了希望。
“我们希望北疆方面能够支持朝鲜王室光复故国。”李承晚说到这里,声音比之前重了一些,“朝鲜王室愿意以北疆为后盾,在北疆的支持下重建王室,恢复朝鲜的独立。王室已经拟好了一份文书,愿意在光复之后与北疆签订同盟条约,朝鲜的内政由王室自主,外交和军事与北疆协调。”
如意把那份文书接过来看了一遍。文书用汉文和朝鲜文双语写成,上面盖着几枚印章,其中一枚是朝鲜王室的宗亲印。如意把文书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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