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肃清内耗,定鼎人心(2/2)
听明白了?老子问青禾。
她站在晨雾里,瘦瘦小小的,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用素木簪子挽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楚:听明白了。
老子转向赵老三。他缩在人群最后面,被老子看了一眼,整个人抖了一下。
赵老三。
他战战兢兢地挪出来半步:少、少爷……
你带弓箭手。能拉弓的归你教,箭法不能荒了。昨儿的事翻篇了,戴罪立功。好好干,既往不咎。
赵老三嘴唇哆嗦着,眼圈红了。扑通跪下去磕了个响头,被李阁臣扯着胳膊拽起来。
该分的分完了,该定的定下了。老子往后退了一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老子的脸。
今天立下这些规矩,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为了活着。
晨风忽然大了,吹散了大半雾气,露出雾后面干枯的荒原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咱们现在是一个队了。不是如家的逃奴,不是无主的流民,是移民保险队的人。老子说话算话——只要老子一日不死,你们就一日有饭吃、有地方待、有命活着。
人群里安静了几息。然后那个年轻家丁第一个拔了腰间的短刀举起来,吼了一嗓子:保险队!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家丁们举起手中的长枪短刀,丫鬟们举不起刀就举起拳头,连赵老三都举了弓。二十几张嘴一齐喊出来,声音穿过晨雾,在荒原上传出去老远。
老子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这些举起来的胳膊和刀枪。有伤,有血,有灰头土脸,但都举着。
老子转过身,对着北方的天际线:开拔。
车轮重新转起来。骡子喷着鼻息迈开步子。家丁们挎着枪散在两侧,比昨天走得齐整了些。丫鬟们挤在车上,春兰秋菊两个各坐一头谁也没搭理谁,冬梅靠在车边,夏荷低着头搓手指。青禾在最后一辆车上,搂着周妈和那个孩子,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老子走在车队中段,右手按着左胸那团绷带。伤口还在疼,但疼得踏实。老子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日光淌下来,把官道上浮动的灰土照得金灿灿的。
车队往前走了半炷香的时候,后面有人小跑着追上来。青禾,手里攥着一只粗瓷碗,碗沿冒着热气,里头是半碗稀粥,米粒少得能数清,但粥面飘着热气。
少爷,她递过来,您早上只啃了半块饼,喝点热乎的。
老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滚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实在的东西。老子把碗还给她,她低头收了碗转身往回跑,瘦小的身影在车队缝隙里三拐两拐就不见了。
老子把碗沿残留的温度在手指上攥了一瞬,然后松开。
前面还有路。路还长。但老子不急了,事情一件一件办,人一个一个拢。二十一天前这支队伍还是一条丧家之犬,爹娘没了、家丁跑了、丫鬟们勾心斗角人人自危。现在他们叫保险队了,歪歪扭扭的一支队伍,枪弹不满粮草将尽,但有名字了,有规矩了,有主心骨了。
这就够了。
老子拄着树枝,一步一步踩在官道的灰土上。左胸的伤口随着步子一扯一扯地疼,但每一次疼都提醒着老子——还活着,还在走,还没散。
前面是关外,后面是血债。老子两样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