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他瞥了一眼还站在床边的老三：“进国，愣着干嘛？过来分食。”

杨进国打了个激灵，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

盯着桌上那堆还在冒热气的肉块，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哥，真归咱吃？”

“废话。”

王宇翻了个白眼：“我不给自家人吃，给外人塞牙缝啊？赶紧动筷子，吃完有正事跟你们交代。”

得令。

杨进军也不客气，伸手扯下一条后腿，撕下一大块带骨头的肉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汁水四溢。

杨进国见状，也不再拘谨，抓起一块就啃。

三兄弟在外头名声臭大街，但在规矩这件事上，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守。

这也是王宇愿意跟他们交底的根本原因。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穷人家孩子要想活命，不装出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老大杨进朝今年二十二岁，父母走得早，那时候他才十五，

三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要是太老实，连口粥都喝不上。

所以他们必须狠，必须横，必须在街坊邻居面前立起一道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墙。

但这种“狠”

，是有底线的。

他们只欺负那些真正欺压孤寡的人，绝不碰老弱病残，更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大院里的老人心里都有数，骂归骂，背地里没少接济这三个苦命的孩子。

毕竟都是从饿肚子年月熬过来的，谁不知道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有多难？

如今老大杨进朝，前两年托街道的关系进了废品站当学徒。

只要再熬一年转正，这三口之家的日子，总算能有个奔头。

月工资二十二块，在当下这年头，也就刚够糊口。

想攒钱？做梦去吧。

家里三个兄弟的开销，全靠老大杨进朝在废品站扒拉那点边角料撑着。

老二和老三也不安分，大晚上借着夜色掩护，在几个隐秘角落搞点倒买倒卖的营生，赚些烟酒钱或者换几斤粮食回来救急。

王宇这次找上门，图的不是别的，是想借这两兄弟的胆子，周六晚上去那个“鬼地方”

跑一趟。

交易对象是烤肉。

他其实挺羡慕张老三那种躲在幕后收钱的滋味。

不用亲自下场挨打，就算老二老三不小心翻了车，只要咬死了不吐露自己的存在，王宇也能全身而退。

在那地界被抓，也就是进去蹲几天大牢，吃点苦头，出来还是条好汉，伤筋不动骨。

“悠着点咽，别噎着。”

看着眼前两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往嘴里塞肉，王宇忍不住出声制止。

桌上还堆着三十多斤油汪汪的烤肉呢，根本吃不完。

这两人刚才那架势，恨不得连盘子都嚼碎了吞下去。

硬拦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肚子撑得溜圆，王宇才松了口气。

肚子里油水太少，这时候要是暴饮暴食，肠胃非得 不可。

两人大口灌下凉白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把目光投向王宇。

刚才进门时，王宇就说了有正事商量。

“咳……事情是这样的。”

王宇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他手里握着一条路子，能搞到上千斤极品兔子烤肉。

而且已经跟那边几个熟客搭上了线，这周六晚上就要去交易。

现在缺两个帮手，主要是去镇场子，确保交易顺利。

作为报酬，事成之后，每人三十块钱提成。

问话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杨进军和杨进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杨进军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宇哥，既然你看得起我们，这活儿我们接了。

不过……这事儿要不要先跟大哥通个气？”

王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废话！当然要说。

光靠你们俩去，我心里不踏实。

等进朝下班回来，咱们一起谈。”

“行，听你的。”

杨进军点头。

旁边的杨进国也跟着应声。

见两人答应得干脆，王宇脸上笑意更深。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随手撒在桌面上。

“拿着。”

看到糖果的瞬间，两兄弟眼睛都直了。

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杨进国眯着眼，一脸陶醉：“真甜啊，好久没尝到这味儿了。”

“哈哈，以后跟着我，管够。”

王宇见他满足的样子，大手一挥。

“嗯嗯！跟着宇哥有肉吃还有糖拿！”

杨进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附和。

一番闲聊拉扯，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老二，开门。”

声音粗犷熟悉。

杨进朝下班回来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宇伸手，利落地挑开横在门后的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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