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陈凌霄的底牌(1/1)
陈凌霄没有给苏九歌太多时间。六合封灵阵的嗡鸣还在耳畔打转,他就已经动了。不是试探,不是破阵,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面令牌。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刻任何符文,只在正中央嵌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闭着的眼睛。苏九歌在竹楼里见过这面令牌——不,她见过的那面和这面不同。陈凌霄平时用的掌门令牌是青铜材质,上面刻着万符仙门的符徽,而此刻他取出的这面,是她从未见过的陨铁令牌。令牌从袖中滑入掌心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被从沉睡中唤醒,整个石沟镇的灵力都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收缩。苏九歌的心猛地一沉。她认识那种波动。在虎族密室里,在伪仙使的灌顶封印上,在密室通灵玉符的残光中——她都曾感知过相同的气息。仙灵之力。
陈凌霄将令牌举到胸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表面。金色纹路猛地睁开,像一只竖瞳在黑暗中亮起。下一瞬,一股不属于人界的力量从令牌中轰然炸开。没有声音,没有光柱,只有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冲击波以陈凌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冲击波经过的地方,苏九歌布下的六道符纹像被火舌舔过的蛛网,一寸一寸地卷曲、发黑、崩碎。她以真元为墨、以天地为纸画出的六合封灵阵,在那股仙力面前像纸糊的笼子,连半息都没能多撑。苏九歌只觉得胸口气血逆涌,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掀飞出去。她的后背撞在街边一堵石墙上,墙身应声塌了半边,碎砖断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她身上划出无数道血痕。她滚落在瓦砾堆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如潮。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臂脱了力,小指和无名指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经脉被仙力反震后的反应。她咬着牙用左手撑地,半跪在瓦砾间,血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半边视线。她看见陈凌霄站在十几步外,周身被那层淡淡的金色仙力包裹,整个人像被镀上了一层不属于凡世的光。他脸上的凝重已经重新化作了高高在上的从容,只是那从容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仙力虽强,对人界修士的肉身终究是极重的负担。陈凌霄将令牌重新收入袖中,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她身上,像神只俯视一只被剥去了翅膀的鸟。他说:“本座给过你机会。”
苏九歌没有回应。她正借着左手的支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身体从瓦砾中撑起来。碎石从她肩头滚落,她的身子晃了两晃,终究还是站住了。血混着汗水从额角淌到下颌,再滴进脚边的断砖缝里。她的左手按在袖中最后那张符上,指尖还在抖,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凌霄的脸。那眼神不像是败者。陈凌霄的笑意顿了顿,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被什么更深的东西轻微地刺痛了一下。他抬起右掌,金色仙力在掌心缓缓凝聚,像一轮小小的太阳。他知道这一掌下去,苏九歌不可能再站起来。苏九歌也知道。可就在陈凌霄抬掌的同一刻,镇北方向的灵火中忽然炸起一声锐响——白晓事先布在天机阁阵修手中的传讯烟火被人点燃了。紧接着,溪对岸的血煞如潮水般涌起,柳如烟的红影从矮松林里疾射而出,带着十年恨意,直直扑向陈凌霄的侧翼。更远的地方,赵明河把最后一道阵盘拍碎,那些原本用来困住陈凌霄的残阵同一时间调转方向,将陈凌霄带来的执法堂精锐死死缠住。陈凌霄的动作滞了一瞬。苏九歌等到了这一瞬。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拔起,像一柄被折断又磨亮的匕首,朝陈凌霄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