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首战扬名(1/1)
周横毕竟是打了十几年擂台的老手。他最初的警觉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迅速做出了判断——脚下那些金色细线不是摆设,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没有再试图用灵力冲击震散符纸,而是直接动了。
土系灵力从他脚底猛地喷涌而出,不是攻击,是推进。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推力向后弹射,脚下在青石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石屑摩擦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半弧,试图从玉衡位的方向突破符阵的包围圈。他的判断很准——玉衡位主管阵法灵力补充,是整个七星锁龙阵中防御最薄弱的环节。如果让他冲出去了,符阵就等于被从后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九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的神识分成七股,同时监控着七张符纸的实时状态,周横的肩膀刚往玉衡方向倾斜,她就已经预判了他的突围路线。她右手凌空一划,天璇位的符纸猛地亮起一道金色光柱,光柱贴着地面疾速横移,精准地挡在了周横和玉衡位之间。周横一头撞在那道光柱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土系护甲与金色光柱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他闷哼一声,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脚下的步桩差点散掉。
他没有停顿,右脚在擂台上一跺,擂台表面的青石板应声裂开,三块碎石被他以土系灵力裹挟着激射而出,分取天枢、天权、开阳三张符纸。这一手很聪明——他不知道哪张符是阵眼,但他知道只要毁掉其中一张,符阵就会出现缺口。碎石的力道极猛,破风声尖锐刺耳,寻常符纸挨上一下必定粉碎。
苏九歌站在天枢位后方,左手掐诀不变,右手从袖中抽出一张引火符,轻轻往前一送。引火符化作一道橙金色的火线,在空中精准地将三块碎石逐一拦截。火焰与碎石碰撞的瞬间炸开三团闷响,碎石被高温烧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擂台上飘起一股石粉混着焦灰的气味。化解完碎石的同时她又做了一个动作——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往左偏了半寸。天权位的符纸上,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悄然从主符文上分离出来,贴着地面缓缓向周横脚下游去。赵明河在渡鸦岭上给了她那个建议之后,她回去又花了一个晚上改良天权位的符文结构,在阵眼符上加了一个“子符”功能——天权位的核心符文可以分裂出一道极细微的引气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神识也很难捕捉。这道引气丝的唯一作用,就是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对手身上,在关键时刻引爆阵眼。她把这一招叫做“暗锁”,是专门留给像周横这种皮糙肉厚不好破防的对手的。此刻那道金色光丝已经游到了周横脚下,正沿着他的土系护甲表面缓缓攀爬,像是在一块巨石上悄然生长的藤蔓。
周横没有察觉到脚下那道细丝,但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了。三道碎石被拦截之后,他彻底放弃了破阵的打算——这个符阵的结构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每攻击一个阵位,另几个阵位的符文就会同时变化,像是在下一盘每一步都被对手预判的棋。他决定换一种打法:不管符阵了,直接攻击布阵的人。符修的最大弱点是本体防御脆弱,只要把苏九歌打倒,符阵不攻自破。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在胸前交叉,土系灵力在拳头上凝聚成两团浓郁的黄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拳头上套了两个磨盘大的石锤。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擂台石板在他脚下炸裂,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巨石,轰然冲向苏九歌。凝气七层的灵力全部爆发,速度快得惊人,台下的观众只看到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划过擂台,转瞬之间已经欺近苏九歌身前三尺。
苏九歌没有躲。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右手猛地攥紧,将早已准备好的暗锁引爆。天权位符纸上的金色光丝猛地收紧,那道附着在周横护甲表面的引气丝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作一张极细的金色电网,将周横整个人笼罩其中。暗锁不是攻击符,它的杀伤力几乎为零,但它的束缚力极强——金色电网在周横体表迅速收缩,将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地拽住。周横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渔网里,越是用力挣扎,网收得越紧。他的拳锋离苏九歌的面门只有不到一尺,但就是这一尺的距离,他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然后苏九歌出手了。她从袖中抽出最后一张符——破甲符。这张符是她闭关那七天里专门为这场大比画的,以双轨引火符的并联结构为基础,但把火焰输出改成了纯粹的冲击力,两股灵力在符尾合并后会产生一道极细、极锐的穿透性冲击波。她在天书推演的基础上又自己加了改良——在合并角度上多调了两度,让冲击波的穿透力提升到足以击穿凝气七层土系护甲的程度。缺点是耗灵极大,以她凝气六层的灵力总量,一场战斗最多只能激活一次。
她把破甲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往前一送。符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束,无声无息地穿过金色电网的缝隙,精准地击中了周横胸口的护甲正中心。光束与土系护甲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像是铁锤砸在了瓷瓶上。周横低头,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土系护甲正以胸口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从胸口到肩膀再到腰腹,整层护甲在三息之内碎成了千百片土黄色的光屑,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擂台上。
他的身体僵住了。金色电网还缠在他身上,护甲已经碎光了,丹田里的灵力在这一击之后被震得暂时凝滞,连最简单的护体真气都提不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苏九歌,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苦涩还是释然的东西。打了十几年擂台,在擂台上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在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外门弟子手里——不是险胜,是从头到尾没有一息占据过上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拳头,后退一步,干脆利落地朝裁判举起了手。
“认输。”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看台上炸开了。坐在前排的几个外门弟子直接站了起来,有人把手里端着的茶碗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泼在裤子上浑然不觉。一个开盘押注的弟子张着嘴,手里的灵石筹码撒了一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周大力在候场区嚎了一嗓子,声音尖得破了音,穿过半个演武场都能听见。他抓着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胳膊使劲摇,那个人也在欢呼,两个人互不相识却因为同一件事激动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苏明轩站在第一组擂台的候场区边上。他刚刚赢了自己的第二场,正在用一块细布擦拭剑刃上沾的灰尘。听到第七组擂台的动静,他抬起头,隔着三个擂台的距离开了苏九歌一眼。然后他把擦剑的细布叠好塞进袖子里,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确实动了一下。
看台最高处,那片隔开的区域里,几把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人。陈凌霄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像是看了场不错的折子戏。他偏过头,对站在身侧的赵明河说了句什么。赵明河弯下腰听,听完之后微微点头,目光穿过演武场上的喧嚣,落在第七组擂台上。苏九歌正蹲在擂台边上,小心地从青石地板上揭起那七张已经耗尽了灵力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纸缘被灵力灼得微微发焦,但每一张都完好无损。她把七张符纸叠整齐,收入袖中。
赵明河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