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工业高中（1/2）

兴华十五年三月，开学季。

北京西郊，京华工业高中的校门口挤满了人。

送孩子的家长、扛着行李的学长、维持秩序的保安，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辆马车、汽车、自行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喇叭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大毛从一辆破旧的马车上跳下来，回头冲车里喊：“爹，到了到了，您别下来了，我自己搬！”

他爹刘老三还是从车辕上跳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仰头看着校门上那几个大字——“京华工业高中”。

牌匾是黑底金字，据说是皇帝陛下亲笔题写的。

“大毛，”刘老三搓了搓手，“你真想好了？不上学术高中，上这儿？”

刘大毛把行李从车上拽下来，头也不抬地说：“想好了。学术高中学的那些东西，我听着就头疼。”

“我喜欢动手，喜欢拆东西、装东西。工业高中适合我。”

刘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喜欢就行。”

“你娘让我告诉你，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家里现在不缺你那几个钱。”

刘大毛抬起头，咧嘴一笑：“知道了爹。您回去吧，天不早了。”

刘老三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儿子背着行李走进校门，汇入那群穿着蓝色工装校服的学生中间，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他站了很久，直到旁边一个同样送孩子的家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走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刘老三这才回过神来，嘟囔了一句：“是啊，有主意了。比他爹强。”

与此同时，北京城另一头，学术高中——京师第一中学的校园里，气氛截然不同。

林婉清抱着课本，快步穿过长廊。

她是京师一中的高二学生，扎着一条马尾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走路带风。

她的目标是考取国家航天院附属大学的理论物理专业，将来从事天体力学研究。

“婉清！等等我！”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是她同桌张小曼。

“怎么了？”林婉清放慢脚步。

张小曼追上她，一边喘一边说：“你听说没有？今年航天院附大到咱们学校招生的名额增加到十五个了！”

“听说了。”林婉清平静地说，“但竞争也更大了。”

“全市学术高中加起来，至少有几百个人想考航天院附大。”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张小曼哀嚎道，“我都紧张得三天没睡好觉了！”

林婉清笑了笑：“紧张有什么用？把题做对才有用。”

她推开教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课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她翻开书，找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窗外传来工业高中那边操场上的喧闹声，好像是在上户外实训课，有人在喊“千斤顶往左打”“稳住稳住”。

林婉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从来不觉得工业高中的学生比自己低一等。

她父亲就是一名八级钳工，在京城机车厂上班，工资比她当中学老师的母亲还高三成。

每年过年，厂里发的年货堆满半间屋子。

她从小就知道，靠手艺吃饭的人，不丢人。

下午四点，京华工业高中的实训车间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刘大毛站在一台车床前面，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刀具的角度。

这是他第三次尝试车一个螺纹，前两次都失败了，工件直接报废。

他的师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工，此刻正背着手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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